汗珠子顺着宋长生黝黑的额头滚下来，砸在脚底泥地里，瞬间没了踪影。他咬着牙，抡圆了柴刀，对准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根部又是一下，“砰”！又是一声闷响，震得他虎口发麻，但那树干上，只是又多了一道浅浅的白印子。

“快点快点，头儿说了，今天砍不够一百斤，晚饭没你的份！”树上的管事尖着嗓子吼道，声音在林子里传得老远。那个头儿是管着他们这些杂役的头目，是个能说会道的主儿，倒是一口一个“大哥”，但指使起来却比谁都严厉。

宋长生没空理会他，额头上又沁出一层冷汗。五个铜板的债，五个铜板都不够买个像样的馒头，只能勉强填饱肚子。他今天得砍满一百二十斤柴，才能勉强喘口气。这鬼森林里的树木看着茂密，可要烧成柴火，真是费力。

他手一沉，柴刀在地面上划拉了几下，又站直了身体，目光扫过前方。那片草丛在晃动的风里，似乎又动了动，而且声音不对劲。不是草叶摩擦的声音，倒像是……像是小动物在窸窸窣窣？

宋长生心里咯噔一下，握着柴刀的手紧了紧。他蹲下身，拨开那层厚厚的落叶，借着从树缝里挤进来的几点阳光，往草丛深处看去。

“嘶——”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
只见草丛中央，蜷缩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。那小家伙约莫只有巴掌大小，浑身雪白，只有几根细细的黑色绒毛点缀在耳朵和尾巴尖上。它的眼睛圆溜溜的，像两颗黑曜石，此刻正警惕地瞪着他，喉咙里发出“呼噜呼噜”的、极其细微的声响。

宋长生脑子嗡的一声，瞬间空白了。他娘的……是兔子？还是……雪狐？这森林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？而且长得也太……太精致了！

那小东西似乎怕他，往后缩了缩，但没跑。它抖了抖小小的身体，鼻尖抽动了几下，又抬眼看了看宋长生，似乎在判断他的敌意。

“我……我什么也没看见。”宋长生心里疯狂叫嚣，手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他娘的，这要是被管事的看见他蹲在这儿发呆，非得再罚三天不可。更要命的是，这小东西太可爱了！他不是没见过小动物，可这小东西……简直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