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珠子顺着宋长生黝黑的额头滚下来，砸在脚底泥地里，瞬间没了踪影。他咬着牙，抡圆了柴刀，对准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根部又是一下，“砰”！又是一声闷响，震得他虎口发麻，但那树干上，只是又多了一道浅浅的白印子。第二十七次了。

这破树皮硬得跟铁似的，他这两年天天砍，都感觉自己的刀要钝了。更气人的是，这树看着歪，根扎得倒深，他费那么大劲，砍了半天，也就冒个泡。要不是管事的王头儿催得紧，他早撂挑子了。

“呼……”宋长生直起腰，抹了把额头的汗，看着王头儿那越来越近的身影，心里直叫苦。王头儿是管他们这些杂役的，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，眼光也一天比一天急。这不，前两天派了个新来的管事，看着比王头儿还凶，嘴里没个好字，指东打西的，搞得人心情都跟着烦躁。

“宋长生，磨蹭什么呢？再磨蹭，树砍不完，你们都得饿肚子！”王头儿的声音像炸雷一样滚过来，唾沫星子都喷了宋长生一脸。

宋长生赶紧扒拉拉地把柴刀往旁边一放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：“王头儿，马上就好，马上就好！就差这点了，这点了啊！”

王头儿眯着眼睛，看着那歪脖子老槐树，又看看宋长生那副猴急的样子，哼了一声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走了。

宋长生看着王头儿走远的背影，松了口气，拍了拍柴刀上的泥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这砍柴砍得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砍柴，是在跟树较劲。这破树，他砍了快半年了，愣是没把它砍倒，倒把自己给砍得虎口生了毛病，肩膀也开始酸痛。

这天干得邪乎，太阳毒烤着，地面都蒸腾起热浪。宋长生抡起柴刀，又冲向那老槐树，汗珠子掉下来，跟掉珍珠似的，砸在地上溅起一圈圈水花，然后迅速蒸发。他咬着牙，一斧头，又一斧头，手臂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。
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柴刀劈砍的声音在空旷的林子里回荡，震得树上的鸟都飞走了。

砍着砍着，突然，“噗嗤”一声，柴刀好像砍到了什么软的东西，木屑飞溅，宋长生一愣，低头一看，竟然是砍到了一棵露出地面的老树根。

他疑惑地伸手一碰，发现那树根软乎乎的，跟周围的树皮、树干完全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