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喵呜……”这声儿又来了，还是那么细，还带着点儿鼻音，像是谁半夜嗓子哑了在哼小曲儿。我在厨房里头皮发麻，手上的韭菜叶子仿佛被施了定身法，纹丝不动地挂在菜板上。前脚刚听见老孟出门，这后脚就来了个不速之客，还挑这么个点儿叫唤？

我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点儿：“谁啊这是？夜不归宿的小鬼？”

没人应。那声音又响了一嗓子，就在门缝边上，带着试探。我摸索着把剪刀往旁边一放，蹑手蹑脚走到门边，眯着眼睛往门缝里瞧。借着窗外昏黄的路灯光，看见个毛茸茸的背影，蜷在门口的台阶上，身形挺小的，颜色是那种灰不溜秋的，像落了层的灰尘。

“哟，小野猫？”我压低声音，学着电视里养猫的人说话。这小家伙还挺警觉，听我一来，立马把脑袋抬了起来，亮晶晶的一对绿眼睛在昏暗里特别扎眼，死死盯着我，尾巴尖子抖了抖。

“行啊你，”我心头一软，这小东西看着可怜。我拿着笤帚把子，没真要打，就是晃了晃，做做样子，“怎么着，听说我家这儿好，都跑这儿蹭吃蹭喝来了？”

那眼神，纯粹，直愣愣的，像没看懂我吓唬它的动作。它倒是不逃，就那么立在那儿，又 “喵呜”一声，这次短促了点，带着点委屈。

得，软的来。我叹了口气，弯腰。它反而往后退了退，警惕地看着我伸出的手。行吧，看来是没被养过。我刚想换个方式，增产它，老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：“咦？你在这儿干嘛呢？不开灯，瞎猫似的。”

“没啥，”我赶紧回头，脸上尽量挂着笑，“刚听见动静，看看谁啊。哦，是小猫啊。”我说着，指了指门口，“小家伙，上来吧，我给你点吃的，啊？”

老孟凑过来，借着光一看，也愣了愣：“小野猫？你养它？”

“养？我还养呢！”我挺起腰杆，赶紧把笤帚收起来，打开门，“你看，多乖，就待在这儿。”

那小猫警惕地看了老孟一眼，又看了看我。见我没有恶意，试探着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我的裤腿。我顺势把它抱了起来。入手温乎乎的，分量不轻，还软得跟没骨头似的。我闻了闻，一股子土腥味，还有点儿别的味道，可能是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