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“喂,陈教授,又发现一具尸体。”
电话铃响得我正准备从解剖台上下班。接起来,老刑警张德宝沙哑的声音就透着几分不情愿,还带着点宿醉特有的嗡嗡音。
“哪儿?”
“城南的废弃工厂。”张德宝顿了顿,像是在咽口药,“这回可挺麻烦,死者是个人体模型工作室的老板,脖子上一道勒痕,但是……是钝器反复击打的,现场太乱了。”
我没多问,挂了电话就换上外套。晚上六点,正是下班高峰,楼下的自行车铃声叮当作响。我扶着眼镜看了看表,天色暗得厉害,对面写字楼还没关灯,光晕在玻璃上晃得我心里直发毛。
厂区在城郊,路两边的杂草长得能埋个人。张德宝早到了,蹲在尸体旁抽烟,烟头的火星忽明忽灭,映着他阴沉的脸。他身后的白大褂上沾了灰,袖口卷到手肘,活像个刚抢完银行的胡子。
“陈教授,您看这儿。”他指了指地面,那儿有串凌乱的脚印,“像是两个人,一个高一个矮,拖行时带倒了不少废铁。”
我眯着眼走过去。借着带来的强光手电,我看到浅浅的擦痕,还有几处铁锈。这模型老板 störte 定然不是善茬,张德宝没说错,麻烦果然不小。
尸体仰面躺着,和一些废弃的塑料模特混在一堆。脖子上勒痕不明显,但领口下有明显的淤血。我蹲下身,戴上手套,摸到皮下硬物——应该是某种金属丝的项链。死者生前一定很爱惜它。
“死多久了?”我问张德宝。
他掐灭烟头:“法医你说呢?这鬼天气,少说也得十二个小时。”
我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,雨滴开始噼里啪啦砸在铁皮屋顶上。站在旁边的法医助理小吴推了推眼镜,小声说:“老师,这也太……”
“闭嘴,干活。”我打断她,转折的弧度锐利得能割伤皮肤。
解剖室的灯光太亮,刺得我眼睛发涩。我将尸体仰面放倒,开始一寸寸剥开外衣。脖子的皮肤下有明显的紫色淤痕,像是活活掐死的。真奇怪,勒痕如此不明显,取而代之的是反复钝击造成的肿胀。
我注意到死者手腕上有细小的划痕,像是挣扎时被金属丝缠过。忽然,旁边的张德宝低声问:“陈教授,这都什么年代了,还有谁戴这玩意儿?”
我低头看了看,那串项链在解剖台灯光下泛着冷光。像是某种……警告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