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吹得电线嗡嗡叫，林默把脸埋在裤兜里，使劲缩了缩脖子。刚从镇上五金店出来，手里拎着几个空瓶子，得再在垃圾桶里搜搜，能卖几个钱就几个钱。爹瘫痪在床，娘天天咳嗽，隔壁开小卖部的王婶上个月刚给他送来五十块钱，他却用来给他爹买了瓶上好的跌打酒。

“林默！又躲哪儿偷懒了！”王婶的声音在巷口炸开，抱孩子的手都抖了一下。林默赶紧直起身，把空瓶子往胸前一挺，咧嘴笑：“没……没呢，刚收摊。”

王婶眼睛滴溜溜一转，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瓶子：“啧啧，净整些没用的！省着点花吧，你爹的药钱……”

“婶子，”林默打断她，声音有点发紧，“我……我找到工作了。”

王婶一愣，随即脸上笑开了花：“真的？在哪儿找的？还愣在这儿干嘛？赶紧去啊！”

林默攥紧手里的瓶子，喉咙发干。他本来想编个谎言，可话到嘴边却变了味。他真的找到了工作——在镇子东头新开的砖厂当小工。管吃住，一个月能挣一百块，在他眼里，简直是天降横财。

砖厂门口贴着张红纸告示，歪歪扭扭写着“招工”，旁边画了个老虎头。林默正琢磨怎么进去，就听见身后传来哄笑声。他回头一看，几个光膀子的大汉正围着一个瘦小少年，那少年背着个破旧的帆布包，脸上满是尘土，眼神却很倔。

“小子，新来的？跟哥几个混日子啊？”为首的光头掏出把烟，在手里转悠，“砖厂缺人，上工前先哥几个‘捎带脚’？”

少年咬着牙，脸都憋紫了，死死盯着光头手里的烟：“我……我要上工！”

光头的眼神更得意了：“哟呵？还挺犟？识相的赶紧滚蛋，不然别怪哥几个手下无情！”

林默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。他娘为了给他找这个工作，把早市卖菜攒下的钱都快掏空了，现在却眼睁睁看着人受欺负，他怎么能忍得下？

“住手！”林默大吼一声，猛地冲了过去，“他是我亲戚！”

光头愣了一下，斜眼看他：“呦，口气不小啊？怎么，想当英雄？”

“我管你呢！”林默跺着脚，胸口剧烈起伏，“滚！”

光头嗤笑一声，伸手就朝林默推来。林默躲闪不及，被人撞得一个趔趄，手里的瓶子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碎成了几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