咳了半天，李兰好不容易稳住呼吸。睁开眼，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火光，而是土坯墙上斑驳的旧漆，以及……头顶那顶霉点的蚊帐？

“嘶……”她猛地坐起身，头痛欲裂，喉咙火辣辣地疼。这身洗得发白的棉布褂子，这逼仄得只能侧躺的土坯房……不是她嫁进张家的第一天吗？

旁边响起男人浑厚的鼾声，张伟那死鬼，真是个雷打不动的惯犯。李兰皱着眉，掀开身边薄薄的被单——自己！她摸了摸脸，干干净净的，除了点烟熏火燎的灰，竟没什么伤。记忆里的那场火，烧得她灰头土脸，头发都烧秃了才被救出来……

不对劲！

李兰掀开被子就往外冲。院子里，七大姑八大姨正围着李家老宅，嗑着瓜子，拉家常呢，唯独不见婆婆张母的踪影。张伟还没醒？这可奇了怪了。

她一把推开柴门，邻居家王婶正蹲在院角择菜，看见她跑过来，吓了一跳：“哎呦，小兰这是怎么了？脸怎么这么难看？”

李兰忘了自己一张脸灰扑扑的，只顾着问：“王婶，我婆婆呢？张伟呢？怎么说走就走了？”

王婶吐了吐舌头：“哦，你婆婆上坡捡柴火去了，这会儿还没回来。张小子呢？一大早跟你婆婆去镇上赶集了，说是给你置办嫁妆呢。”

置办嫁妆？李兰心里咯噔一下。上一世，她刚被张伟赶回娘家，哭哭啼啼没几天，张母就变着法儿克扣她的嫁妆，最后连一件像样的衣裳都没给她留下。那时候，她连根火柴都要省着用呢。

“收衣服！”突然一声炸雷，李兰扭头，只见李家大伯张建国提着一根结结实实的树棍，横眉立眼地走过来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，“你奶奶的，洗干净点日子不过，非得给我添乱！还敢乱跑？”

李兰心头一紧，下意识后退半步。大伯张建国是村里出了名的霸王，以前跟张父关系还过得去，自从娶了媳妇，对李家就没个好脸色，尤其看不住她这个前儿媳，动不动就找茬。

“大伯，我……”她想解释自己明明差点被烧死的事情。

“少废话！”张建国根本不听，树棍“啪”地一声砸在地上，惊起一群鸡飞狗跳，“你那破脸用得着洗？看着就晦气！还有你身上那股子穷酸气，丢人现眼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