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辉收拾着店面，擦着柜台上的灰尘。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把呛人的油烟味都晒得稀薄了些。他这小吃店，开在小巷子深处，不多不少，就一台炸锅，几把椅子。生意谈不上多火，但也饿不死人。

门口有人影晃了晃。

周明辉抬头，是个穿得板正的女人，白色衬衫西裤，手里还夹着个公文包，看起来就是那种单位里做事的人。他估摸着，得是个干部。心里头没多少波澜，低头继续手里的活儿。

女人推门进来，脚步不轻不重，鞋跟敲在地板上的声音不大，却像有人往他心湖里丢了颗小石子，荡起圈圈涟漪。

“老板，来份煎饺。”女人开口，声音冷冷的，像刚从冰窖里出来的。

周明辉应声，转身往厨房间走。“马上来。”他顺手拿起锅铲，滋啦一声，肉馅在油里翻滚。

女人就立在原地没动，看着周明辉的背影。他扎着围裙，露出不算宽实的肩膀，衬衫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磨得发白的手腕。人如其名，老实巴交，透着一股子有事好好说的劲儿。

煎饺端上来，皮薄馅大。女人就着桌上的白瓷碟，叉起一个，蘸了点醋。周明辉也不知道她是要吃，还是单纯路过考察。他自顾自啃着刚买的馒头，几口就咽了下去。

“你这煎饺，挺地道。”女人突然说。

周明辉意外地抬头，撞上她眼睛。那双眼睛没什么情绪，但倒映出来的光线，似乎比外面的阳光要冷上几分。他挠挠头，有点不好意思，“还行吧，自家做法。”

“嗯。”女人点点头，叉下一个饺子。这次她没蘸醋，直接送进嘴里。周明辉看她吃得认真，喉结上下滚动。他就站那儿看着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蹦蹦跳跳的。

女人吃完了，放下叉子，长舒一口气。“吃饱了。”她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，又往周明辉面前的碟子里丢了十块钱，“多余的不用找。”

周明辉赶紧去拿找零，手一抖，钱掉了。他蹲下去捡，模样有点狼狈。女人就站在旁边，等着他。

他捡起来，手心还带着温度。他把找零递过去，两人之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
“慢点。”女人说，声音依旧冷，但似乎没那么拒人千里之外了。

周明辉应了声，逃也似的溜回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