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猛地回过头，烟灰卷着火星直往上蹿，烫得他手指一哆嗦。说话的是个老婆婆，裹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背弯得像张弓，正蹲在旁边老槐树根的青苔上，手里还捏着个啃了一半的玉米粒。

他皱着眉，嗓子像被啥堵住了：“谁？”

老婆婆没吱声，就往他脚边挪了挪，干枯的手指指向他紧攥的烟盒，嘴唇翕动了几下，含混不清：“抽……抽啥呢？呛……呛坏身板子。”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老婆婆眼神有点怪，直勾勾的，像要把人往脑子里钻。他想起头天来时，在村口老槐树底下也见过个老太太，当时没在意。这会子，后脊梁又麻了，像是有一根冰凉的手在轻轻挠着。

他想起自己来之前，老板那番话——这村子邪性，来了就别想走，别招惹不该招惹的人。可他林默，向来不信邪。刚进来那会儿，后脖颈的凉意确实让人心里发毛，但他想着那是紧张，是新型环境刺激反应。可现在……

林默把烟屁股往泥地里摁灭，吧嗒两声脆响。他没说话，直接站起身，泥水溅了他好几脚。老槐树影在地上拖得好长，把他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，像是只受惊的鸟。

老婆婆突然扑腾一下，朝他脑门子上捶了一拳，力道不重，但那瞬间，林默眼前直冒黑。

“愣着干啥？”老婆婆压低声音，“村口……村口那房子……住着你爹。”

林默浑身一震，手里的烟盒骨碌碌滚了出去。不是幻觉，老婆婆说的是真的。他爹？他这身板子，他这眉眼，哪有半分他爹林万年的影子？那是哪路神仙？

老婆婆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发黄的牙，像是得了什么秘密似的，凑到他耳边：“他……他当年跑了，撂下娘，撂下你爹……跑了道北边山去。”

“北边山……”林默心里翻江倒海。他来村子，本就是想弄明白，自己到底是不是姓林，爹娘在哪。老板给的线索就是后山。原来不是没线索，是线索被自己忽略、被这村子阴沉的气氛掩盖了。

冷汗一下子浸湿了后背。他爹跑了，给他留下一个姓，一个让他千里迢迢跑来找身的名字和村子。而他爹，竟在后山……

老婆婆看他脸色发白，又塞过来个玉米：“吃吧，暖和暖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