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整，林默踩着点打卡，鼻梁上的眼镜差点滑下来。公司大门没关严，冷风飕飕灌进来，整条走廊像刚从冰箱里掏出来的冰激凌，寒气逼人。他跺跺脚，脖子缩得老紧，心里骂一句：“这破公司，冻死个人！”

格子间隔板后面，传来隔壁桌陈瑶的嘤咛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硌着了。林默往那边瞅一眼，只见她正弓着背，使劲揪着椅子扶手往下陷。这姑娘是刚入职的，听说隔壁部门被调过来当“救火队员”，连人带事全要扛。林默同情归同情，但想想自己月底就到发薪日，血压又莫名高了两点。

电脑屏幕亮起来，鼠标右键点开“日常事务”。林默习惯用电子日记，每天一段，记录不多不少，刚好够消磨几分钟午休前的等待时间。他敲得飞快：

【2023.12.1 晴转阴】 早上迟到，公司门口堵得像包子铺排队买肉。新来的总监王大气凛凛的，看都没看我一眼，不知是没看见还是懒得看。林默，你混得也太失败了吧，连总监一眼都入不了。

中午食堂，又是番茄炒蛋配米饭套餐，天天吃能吃出花来。隔壁桌那个陈瑶姑娘，人还挺腼腆的，每次去取餐都恨不得变成墙里面的一块砖。林默挺过意不去，帮她打完添了青菜，她连声道谢，脸颊红扑扑的，像熟透的番茄，可惜不是我的。

下午开会，老板突然问起上次那个项目数据。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那部分数据是他负责的，但……他真忘了具体数字了。旁边抽烟的老王猛地抽了口烟，吐出一个烟圈，然后嘿嘿一笑，拍了拍林默肩膀：“小林，你这记性，得找找瞎子算命去。”

林默摸摸后脑勺，汗都出来了。老王是元老级员工，鬼点子多，每次都拿他开玩笑。他硬着头皮说：“明天……我明天再想想，实在想不起来。”

老王挥挥手，继续抽烟。林默看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，突然发现今天好像没记录什么刺激的。公司照旧，生活照旧，连抢公交都没赶上。这就叫平凡？林默嘴角抽了抽，好像不只他这么觉得。

他叹口气，把文档保存。正准备关电脑，眼角余光瞥见窗外。楼下便利店门前，那个胖胖的收银员婆婆，以前不是总乐呵呵的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