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城区的傍晚总能给这条巷子镀上一层灰蒙蒙的柔光，李维提着三个塑料袋从店里走出来，袋子里装着几件刚收来的杂项，有缺角的景泰蓝碟子，一个摔得不成形的瓷瓶，还有几枚铜钱，看着像是在乡下收来的。他摸了摸口袋里早上刚打的五十块钱工资，叹了口气，跟街边的野猫对视一眼，那猫叼着个啥玩意儿似的，歪着头看他，一脸欠揍。

巷口老槐树下，胖子老张叼着烟，正跟两个下棋的老头搭话。老张是李维发小，靠收破烂起家，现在日子过得滋润，人一胖，脸上的肉就往下坠，每次笑起来眼角都像浸了水，透着一股子市侩的喜庆。他看见李维，掐了烟头，过来拍拍他肩膀：“我说哥，你这店开得……啧啧，跟个杂货铺似的，隔壁王阿姨早上还问我你能不能收废品呢。”

李维嘿嘿一笑，没吭气。他这店除了卖点不值钱的老物件，就是当个临时的据点，帮人暂存点东西。收来的破烂，能卖就卖，卖不动的就堆在角落发霉，卫生嘛，绝对不搞。

“刚进点东西？”老张探头往里瞧，“我瞅着王阿姨家老柜子底下露出一块金砖，锈得跟狗屎似的，估计是老宅子里的老东西。”

李维心里咯噔一下。王阿姨家那老宅子，挂着个“落实政策”的牌子，里面乱得跟猪窝似的，他好几次想去踩一脚，都被王阿姨那眼睛给瞪了回去。那老宅子的问题多了去了，传说里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。

正想着呢，手机突然响了。屏幕亮着，是个陌生号码。李维翻了翻通讯录，没备注，就在手机上胡乱点着接听。

电话那头是个女声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不带任何情绪：“查一下，巷子口老槐树下有户姓王的，老宅子。”

李维心里一紧，赶紧问：“谁啊？有啥事？”

那女声没什么变化，只说：“东西到了。三天，晚上三点，老槐树下，别声张。”

挂了电话，李维手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，愣了好几秒。王阿姨家？东西？这都什么跟什么？

他揣着手机在巷子里转悠，这巷子就是他半个家，钉子户住了几十年，犄角旮旯都熟得不能再熟。老槐树下，王阿姨的院子还是老样子，大门虚掩着，里面黑漆漆的，不知道什么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