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了林薇的电话，窗外黑得像泼了墨。我在停车场绕着车转了两圈，这破地方信号比我家楼上还差。手机电量剩个位数，林薇那张嘴跟打了饱嗝似的，催得我心烦。低头看看这辆破皮卡，轮胎抓地力堪忧，开起来跟喝高了似的晃悠。

老板说公司年会，地点在新天地那家酒店。我认得那儿，上次陪客户去，差点被门口的鸽子砸中。那帮老油条果然又想搞事情，年会年年开，年年跟赶集似的。我这种被遗忘在角落的老实人，能不添堵就不错了。

正琢磨着要不要硬着头皮去，手机在包里震动。不是林薇，是个陌生号码。我掏出来一看，一串乱码，地址显示在市里。这年头诈骗电话都玩溯源了？心里嘀咕着，随手接了起来。

“喂？”我尽量让声音显得冷淡。

电话那头传来个女人的声音，笑得挺甜：“请问是林先生吗？我是张曼，市建筑设计院的。”设计院？我打了个问号，这跟我有毛关系？难道是上次陪客户去酒店碰见过？

“有事吗？”我言简意赅，只想赶紧挂电话。

“是这样的，我们院最近有个项目，想邀请您过来指导一下。今晚八点，新天地那家酒店七楼会议室，您方便吗？”女人依旧笑得没心没肺，听得我有点错愕。我他妈是谁？建筑设计师？我连简图都看不懂，手艺人的活计我连边都摸不到。

“抱歉，我不懂这个。”我直接拒绝了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又笑了：“林先生，我知道您是搞艺术的。上次听王工提起过您，说您在雕塑界很有名。这次项目需要点艺术创意，您要是没空，我找找其他艺术界的朋友。”

王工？我脑子嗡的一声，王工是我们公司那个爱吹牛的老头，上次年会喝多了吹嘘自己认识设计院院长。难道是他瞎说的？我赶紧否认：“我不懂雕塑，真的。我就是个司机，开车的。”

“司机也可以啊，”女人的声音突然压低了点，“上次王工说，您对建筑也挺有见解的，还拍了不少照片。我们这个项目，就是要打破传统，融入一些新的元素。您要是有点想法，过来跟我说说，给我个建议就行，不用太正式的，就当是交流。”

我彻底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