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溜进办公室的时候，其实也没抱多大希望。主要是渴了，想找瓶水喝。结果一推门，就看见周衍正弓着背，埋在学生堆出来的作业堆里。他那副助教当得挺认真，连批改作业都恨不得把脸贴上去。

“干什么呢？”周衍头也没抬，声音闷闷的。

我赶紧缩缩脖子，指了指自己干渴的喉咙：“渴了……”

周衍才终于慢悠悠地直起身，手里还攥着几份作业。他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往上推了推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，像是在端详什么珍稀动物。“自己找。”说完，他又低头看作业了，留下几个字，然后继续埋头。

我心想这老师还挺 punk，说话不带脏字的，但比老妈凶多了。我悻悻地转悠，刚想往外走，就听见身后传来响动。

“啪嗒。”

我吓一跳，回头。周衍手一扬，东西就砸到我脚边了。我踮脚一瞧，是我的手机。那天我妈给我换了新手机，我记得放教室里了，怎么跑这儿来了？

“你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想说“你干嘛”，可看着那部崭新的手机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周衍站在那儿，垂眼看手机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。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打进来，照得他整个侧脸都金黄金黄的，连那副老掉牙的金边眼镜都闪得晃眼。

“谢……谢谢周老师。”我小声说了句，感觉脸上有点烫。

“嗯。”周衍应了声，然后才把重心放在我身上，“怎么跑这儿来？不是让你在教室自习吗？”

“就……就过来找你问问题。”我胡诌，脚尖不安地转着圈，其实是因为看到了周衍办公桌上那包之力，包装都有些磨损了，上面还有种复古的卡通图案，像是80年代的老东西。这让我想起我表哥上次来我家，也抓着这牌子就喝。

“行了，先回去吧，作业自己检查。”周衍没再追问，只是顿了顿，又补了句，“下次有事，提前说。”

我点点头，转身就跑。跑出办公室门口的时候，我压低声音，回头喊了一句：“周老师，明天记得喝之力哦。”

风一吹，声音就没了。但我总觉得，周衍可能听到了。因为第二天第二节课下课，我拎着瓶崭新的之力，鬼使神差地又冲进了他的办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