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吴第一次见到林峰，是在解剖室里。

那是个刚送来的年轻男人，眉眼还带着未脱的稚气，浑身是血，倒在废弃工地的纸板箱里。按规矩，法医先验尸，老吴是外科转来的，没这个本事，就站在一旁看。

老吴这一辈子，见过多少死人，从刀枪不入的壮汉到胎死腹中的婴儿，没见哪个像眼前这个，死得这么……轻巧。脖子上的勒痕不深，可气管里却没看见任何压迫的痕迹，连淤血都少得可怜。不像袭击，更像是自己不想活了。

验尸报告出来后，结论是窒息死亡，但原因不明。法医老牛皱着眉头，把林峰的衣服翻了个遍，什么寻获物都没有。这种案子最麻烦，死者身份不明，死因成谜，警局那边催得紧，家属呢，更是闹得鸡飞狗跳。

警局把案子推给了医院，意思是让我们查查林峰身上有没有什么线索。老吴是外科副主任，手下有十个八个护士医生，查这种破案，简直是大材小用。

“李主任，你说这小子，干嘛非要死在我们医院？”

老吴端着咖啡，在办公室里踱步，问旁边看文件的助手小李。

小李手里的报告可没老吴那么轻松，“领导，您是没看见警局那边的人，眼睛都红了。死者名字查不到，身份证号是假的，连户口本都没影儿。这叫无头苍蝇。”

“无头苍蝇？”老吴差点被咖啡喷出来，“意思是他根本不是人？”

“不是这个意思。”小李扶了扶眼镜，“是说他没档案，查不到任何信息。活像凭空出现在那儿，然后又凭空消失了。”

老吴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种事儿，他经历得不多。通常，死者要么是失踪人口，要么是恶性案件受害者，哪有这种……凭空出现的？

就在这时，办公电话响了。老吴拿起来一听，是急诊科护士打来的，语气慌张：“吴主任，我们科来了个病人，情况不好……”

老吴皱了皱眉，“说清楚，什么情况不好？”

“就是……就是刚才解剖的那个林峰！他突然出现在急诊科门口，说是自己开车来的，可浑身是血，神志不清……”

老吴听到这儿，差点把杯子扔出去。林峰不是刚死了吗？怎么又出现了？难不成他是装死？可这伤……怎么看也不像是装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