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无声的证词

老吴的马克笔又停了，这次是在“尸体上那些小动作”那几个字上，顿了顿，眼睛往林峰脸上刮过来：“跟我说说，什么叫‘小动作’？缝合的时候，针脚歪得像醉汉写字？还是解剖的时候，肝脏边缘那道小口子，刚好能塞下一颗螺丝钉？林峰，你告诉我，这不算证据，什么叫证据？”

林峰喉咙有点干，他往后靠了靠，椅背硌得他腰有点疼。“我说老吴，您别这么激动，那只是……操作习惯。”

“操作习惯？”老吴猛地一拍桌子，吓得林峰手里的报告都差点没拿住，“您操作习惯是往尸体上藏东西？还是习惯把不该死的人治死？林峰，我现在就警告你，再敢拿这种话糊弄我，我直接把你丢出去，让公安来‘请’你！”

林峰心里长草，老吴这意思很明显了，下面那个案子，他肯定脱不了干系。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，脑子飞转。老吴真是越来越过分了，明明是他指使的，现在反过来咬他一口。林峰摸了摸口袋，手机震动了一下，他拿出来看，是医院保卫科的。

“喂？”林峰接起电话。

“林医生啊，我们找到一个人，守在殡仪馆那边呢，家属非要验尸，说是尸体不对劲……”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的声音，有点结巴。

林峰嘴角抽了抽，不对劲？谁的尸体不对劲？他挂了电话，转身准备回老吴那儿交差，却在门口碰见刚从解剖室出来的张强。

“峰哥，你忙啥呢？”张强叼着根烟，眼神躲闪，“我早就说了，那具尸体有问题，你看……”

林峰没等他说完，直接打断：“少废话，公安要来了，赶紧撤。”

张强一愣，随即也反应过来，赶紧闪身进了走廊尽头的一个小办公室。门一关，林峰才想起来，刚才没问具体是哪具尸体。他皱着眉，掏出手机，点开医院内部的通讯录，翻到那个保卫科同事的名字，拨过去。

“喂，小李，到底哪个病人家属闹事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，才挤出几个字：“是……是8号床老李头的家属。”

老李头？林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，这老头上周还跟我说过，身体硬朗得很，怎么就突然死了？而且，他记得老李头那天跟我说，自己早就把钱准备好，要立个“不治之症”的证明，好去报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