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吴的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手里的马克笔在笔记本上划拉出两道狠狠的印子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味儿。

“林峰，”老吴盯着他，语气沉得像灌了铅，“你说尸检报告里那些‘小动作’，是你干的？”

林峰嘴角抽了抽，没说话。他看着桌上那份皱巴巴的尸检报告，上面划着红线的几个小字像几道看不见的针，扎得他生疼。他知道，老吴不是傻子，这种细节上的疑点，别人可能看不出来，但这个专挑骨头的老头，绝对是第一个发现问题的。

“针脚歪得像醉汉写字？”老吴又追问了一句，“缝合的时候，你有没有数过针脚之间的距离？正常情况下，一根针到下一根针，大概也就一厘米左右，你那几处，最宽的地方都快两厘米了。”
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那里还残留着缝合针线的痕迹。他承认，那天确实分了心，脑子乱成一团。可能是最近手头那几个案子压得他喘不过气，也可能是……他心里有个声音在提醒他，有些事情不能再继续下去了。
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林峰终于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
老吴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：不是故意的？那是什么？还能是什么？

就在这时，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。林峰抬头，看到外面站着几双眼睛，有焦虑的，有愤怒的，还有……好奇的。他知道这些人是谁，他们是来闹事的。

“林医生！你给我们一个交代！”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吼道，声调尖得像刀子，“你到底是不是男人？你让我们爸妈白跑一趟吗？！”

周围的人纷纷跟着起哄，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进来，拍打着林峰的耳膜。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，眼前的世界都开始模糊了。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。”林峰下意识地说了一句，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哼。

“你不知道？”另一个家属扯着嗓子喊道，“你让我们家老王白死了吗？！你让我们家老王从那么高的楼跳下来，就为了证明你是清白的？！”

老吴一把拉住林峰，低声骂了一句：“林峰！你他妈疯了吗？！”

林峰挣脱开老吴的手，眼神空洞地站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