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抹了把脸，那玩意儿黏糊糊的，稠得跟化不开的糖稀似的。他下意识甩了甩头，手背刮蹭到眼镜腿，咔吧一声轻响。眼前这片白光晃得他眼发花，他眯了眯眼，再看清楚点。这白不是亮，是冷，透着股子死寂的白。

怎么走回去？

他扭头看了看。哪儿是走回去，这地方根本就找不到回去的路。脚下的地面像是刚上好的白瓷砖，平整，光滑，反着一种有点渗人的冷白光。远处也是一片白，偶尔有几个凸起的小点，看不清是什么，像是某种植物，又像是某种建筑，轮廓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水雾。

“搞什么鬼？”老王嘀咕了一句，伸手刮了刮前额上的黏液，触手一片滑腻。没黏痰，就是纯粹的液体，冰凉，还带着点……怎么说呢，像是一级棒柠檬蜂蜜水，但掺了老鼻子酒精的那种，有点冲鼻子。

他活动了一下脖子，喉咙里发出咔吧咔吧的轻响。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得不行，连他自己甩头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。他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，脚下的瓷砖一点也不带软的，踩上去硬邦邦的，像踩在铁板上。但奇怪的是，又没有反震力，好像脚下根本没接住他的重量，整个人轻飘飘的，像踩在云里。

“幻觉？”老王皱起眉头，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。哎哟一声闷哼，这感觉是真真切切的。不是梦。

他拿出手机，屏幕却黑得跟拉了线似的，一点反应都没有。是该死，没电了。老王把手机往地上扔，想看看会不会碎。手机“啪”地一声砸在地上，屏幕亮了一下，闪过一道蓝光，然后又灭了，跟个死物一样。

“见鬼了……”老王心头一沉，这情况透着一股子诡异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感觉嘴里的唾沫都变得冰凉。这地方冷得不行，跟北极似的，还是个没有风的北极。

突然，他眼睛一亮。远处的小点动了一下！不是幻觉！

老王连忙朝那个方向跑去，越靠近，那个“植物”或者“建筑”的轮廓就越清晰。那是一棵……树？不，更像是一根粗壮的骨头，通体雪白，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，像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骨骼结构。树的“根部”深深扎进地里的瓷砖中，树冠则高耸入云，冠盖巨大，像一把撑开的骨架巨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