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瓷第一次觉得自己这身皮囊有点碍事，是在那个破烂的山神庙里。外头阴天，天色灰得像是要滴出水来，山风卷着几片枯叶，呜呜地刮进庙门。她缩在角落里，怀里揣着半块黑乎乎的硬馍，那是昨天从一个逃难的老农手里换来的。

她这身铁甲，是跟狼卫潘牙换的。潘牙是个浑身刀疤的大汉，喉咙里总带着个金属碰撞的怪响，他说这铁甲原先是个将军的，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落到了他手里。苏瓷当时还天真地以为，这算是个不错的买卖，至少比她现在光着膀子，穿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褂子强。

可现在，她后悔了。这铁甲又重又硬，活动起来别别扭扭，跟跳舞似的。更要命的是，这铁甲上似乎还带着一股子邪气，让她心里直发毛。她总觉得，这铁甲里的主人，不是什么好人。

“小丫头，磨蹭什么呢？”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庙门口传来，吓得苏瓷一哆嗦。她赶紧爬起来，整理了一下头发，深吸一口气，才鼓起勇气走到庙门口。

潘牙盘腿坐在地上，腰间别着把血迹斑斑的弯刀，一手把着个半大的男孩，另一只手在男孩脖子上比划着，像是在下定决心。那男孩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，吓得脸色惨白，牙齿得得地打着颤。

“头儿，他……他不是目标……”男孩声音发颤，带着哭腔，“他只是个路过的……”

潘牙没说话，只是冷哼了一声。苏瓷看得心里发毛，这狼卫看着不像讲道理的人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小声问道：“头儿，需要我帮忙吗？”

潘牙眼珠子一转，瞥了苏瓷一眼，咧开嘴露出两颗尖牙，露出一个吓人吓人的笑容：“帮我？好啊，不过你可得跟着我，保护好自己，听见没？”

苏瓷心里一惊，这狼卫不但不杀那个男孩，还让她跟着？她能感觉到，那男孩身上的灵力波动很微弱，似乎是个武道初学者。潘牙为什么要放过他？

“头儿，你……”苏瓷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没说出来。

潘牙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，嘿嘿一笑，挥了挥手：“别多想，我自有打算。”说着，他扔掉手里的男孩，站起身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，“走，小丫头，咱们下山。”

苏瓷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跟着潘牙走出了山神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