钢盆“啪”一落地，我鞋底沾着的黄土都扬了一身。爹娘屋里没动静，估摸着还在骂街，小妹蜷在炕角抽抽噎噎的，怕是又挨了骂。我光着膀子蹲在院子里，看日头把地皮给蒸腾起一层白气，心直往下坠。

堂哥阿虎倒是爽快，骑着他那辆半旧的二八大杠过来接我。跨上车座时，后座“哗啦”掉下来个东西。我扒拉出来一看，是个巴掌大的墨绿色油布包，沉甸甸的，还带着股子好闻的檀香味儿。

“哎我说，狗蛋你从哪儿扒拉来这玩意儿？”阿虎叼着烟，车把晃悠得厉害。

“捡的。”我含糊道，“反正也没人认领。”

接上阿虎，二人骑得歪歪扭扭。阿虎是镇上高中毕业的独苗，现在在省城当小混混，挣得不多但好面子。他总恿我去省城“混碗饭吃”，我哪舍得爹娘和小妹去省城受罪，就死活赖在村里。

“前阵子县里来招工，不就招了几个去电子厂吗？跟你妈说说，去省城混混也行啊，钱多事少离家近……”阿虎二郎腿架着，唾沫星子横飞。

“不干。”我直接拒绝。

“嘿，还挺犟。”阿虎嘟囔一句，不再多言。

快到镇上时，遇见县里工会李主任骑着他那辆破旧的自行车。李主任年轻时在省城工会干过，跟阿虎他爹认识，脸上堆着笑：“哟，这不是狗蛋吗？上哪儿去来？”

我估摸着是阿虎说的什么好事，连忙打招呼：“李主任好。”

“上省城啊？”李主任眼睛一亮，“我正要去省城找你阿虎呢！他有事找工会反映，我帮你问问。走，顺道儿一块儿去！”

阿虎咧嘴一笑：“对对对，正好！”

那油布包我揣在怀里，颠颠簸簸到了县工会。李主任果然开着辆破桑塔纳接我们，里面还坐着个穿白西装的人，贼眉鼠眼，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。

车刚进省城，那西装男就凑过来：“小李，听说你们这回招工，有个叫狗蛋的，是吧？”

阿虎也是阿虎，立刻接茬：“对啊，他爹病了，又没多少钱，就指望这次招工挣钱呢。”

西装男听后，摸着下巴打量我几眼：“让他跟我走一趟，有个好差事，保你吃香喝辣。”

“什么差事？”

“保密。”

眼看阿虎就要答应，我一把拽住他胳膊：“不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