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卷着尘土，刮得人脸生疼。杨猛把沾血的绷带又往大腿上勒了勒，咧了咧嘴，疼得一阵龇牙。他那身刚换上不久的军装，早被汗水浸透，紧贴着皮肉，黏糊糊的。旁边一个新兵蛋子，刚被子弹擦破胳膊，脸色煞白，抖得像筛糠。

“小声点！”杨猛低吼一声，唾沫星子差点喷过去。现在不是慌神的时候，得往前冲，不冲就等着被鬼子挨个点名，挨样收拾。

远处枪炮声稀疏了些，但那股子杀气更甚了。鬼子又摸过来了，黑压压的一片，像潮水似的。杨猛抄起身边那把歪把子，枪身不重，但拎在手里沉甸甸的。他看了一眼旁边几个同样握着枪，眼神茫然、手都在抖的新兵，心一横，吼道：“走！跟着我，想活命就给我跑起来！”

枪声又骤然密集起来，密集得像泼水一样。子弹呼呼地从头顶飞过，打在树干上，“噗噗”作响。树丛里不时传来惨叫，那是没跟上队伍被子弹放倒的倒霉蛋。

杨猛盯着前面一个翻滚出来的鬼子兵，那家伙左腿中了一枪，正一瘸一拐地往前挪，手里还提着上了膛的驳壳枪。眼看就离得近了，手一挥，杨猛扑了过去。身形不算快，但带着一股狠劲儿，非要往前冲。

那鬼子显然没料到还有人敢冲上来，刚想抬枪，脖子“咔嚓”一声，杨猛的刺刀已经没入了他的脖颈。温热的血溅了杨猛一脸，腥气直冲脑门。他抹了把脸，抄起那把驳壳枪，又跟着大部队往前跑。

炮弹在附近炸开，泥土和树木飞溅起来，刚好砸在旁边一个新兵头上，那家伙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。杨猛心里发毛，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。再不冲出去，怕是连人带枪都要被包围了。

快到一片稍微开阔地的时候，前面突然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。几个受伤的战友倒在路边，鬼子正狞笑着，用刺刀挑着他们的下巴，像看猎物一样打量着他们。

“冲啊！”杨猛眼睛一瞪，再次吼了起来。他不再管后果，抄起驳壳枪，对着那几个鬼子就扣动了扳机。两声枪响，打断了鬼子们的叫嚷。

那几个鬼子显然没料到还能有人反击，本能地往旁边一闪。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，让后面的战友抓住了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