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栓又揉了几下面，手上的面粉哗啦一下掉在案板上。“新来的肯定得先训训，不然指定是个麻烦。”他抬头看老李，眼睛里带着点戏谑，“你说那帮小崽子，能扛住训练不？估计得先挨顿揍。”

老李叼着烟，不说话，手指头吧嗒吧嗒地敲着桌子，好像在盘算什么。王栓知道他心不在焉，但老李心里肯定有数。这老头片子，城府深得很。

外面的枪声突然噼里啪啦响起来，是日军巡逻队又出来转悠了。王栓赶紧抹了把手，几步冲到门口，透过门缝往外面瞅：“老李，走，出溜。”

老李点上一支烟，揣进兜里。“去哪儿？”

“鬼子来了，得去送点货。”王栓咧嘴一笑，转身就跑。他得去后山，跟那边的关系户交接一批从城里“淘”出来的物资。那些见不得光玩意儿，得趁着夜色送出去，不然被发现全完了。

老李没动，他得留下来看着摊子。他活了半辈子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日本人来了，日子是硬了点，但只要他不惹事，没人会来管这些小门小户。

“王栓！回来！”老李突然喊了一声。

王栓愣了一下，赶紧往回跑。“咋了？”

“你忘带家伙了。”

王栓这才反应过来，摸了摸兜，空空如也。“操，这事儿给忘了。”他咋呼着回屋，翻箱倒柜找出两把撸得锃亮的刺刀，缠上布条塞进裤腰。

“行了吧，小心点。”老李拍了拍他的屁股。

王栓咧嘴一笑，转身就溜出去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
后山黑漆漆一片，只有几颗松树在风中摇曳。王栓凭着记忆找到接头地点，果然是个破旧的小土房。屋里点着油灯，一个胖家伙正对着灯数钱。

“王栓，货带来了？”

“带了， llevaron.”王栓来了句洋文，日本人查得严，偶尔来句外语能唬住人。

胖家伙把钱一拍，“快拿货吧，别耽误工夫。”他手脚动作很麻利，显然是老手。

王栓把东西交给胖家伙，拿过钱，转身就跑。刚出树林，就听见后面有动静。他猛地回头，只见两个黑影正朝这边摸过来。

王栓眼神一厉，抄起腰里的刺刀，迎了上去。“谁他妈敢抢老子东西？”

噗嗤，一声闷响，第一个黑影扑倒在地，肩膀插着刺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