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富贵脖子一梗，斜眼瞥过去：「有啥好看的？看着不像鬼子。」旁边不远处躺着三个黑乎乎的人，满脸是血，裤腿破得像撒尿的尿布，脑袋歪得跟拨浪鼓似的。一个裤管子还露着半截鸡ительным，上头还挂着几根头发。

那粗嗓门嗓门又拔高了八度：「看他娘的，这不是王富贵那小子吗？怎么跟死狗似的趴这儿？」说话的是个老兵油子，挎着个歪歪扭扭的布包，手里还拎着根柴火棍子，估摸是当武器使。他围着王富贵转了两圈，眉头越皱越紧，最后一拍脑门：「得嘞，我看是被人吓尿了！走，我帮你壮壮胆子！」

王富贵没动，也没应声。老兵油子也不嫌弃，伸手就要去扶他胳膊。王富贵手往旁边一躲，躲得跟后娘的绣花针似的：「我自己能走。」老兵油子一愣，随即嘿嘿笑了两声：「瞧瞧，还跟我这儿耍横了？行行，你有种，我走，我懒得碰你这泥猴……哎呀！」老兵油子话没说完，脚下踩到一块不平整的石头，“噗通”一声跪了下去。

石头没动，是他自己没看清脚下。王富贵噗嗤笑了一声，弯腰捡起那块石头：「咋的，想坐这儿跟你聊会子天？」他掂量了掂量手里的石头，跟个砖头似的，沉甸甸的，往地上用力一砸，「砰」一声闷响。老兵油子吓了一跳，差点没把裤子扯破。

王富贵站直了身子，石头还握在手里：「看什么看？有啥好看的？看着不像块破石头。」老兵油子哭笑不得：「我说小子，你这人咋说话呢？一块破石头能看？」王富贵斜眼一撇：「看着不像块好石头，能挡子弹？要能挡子弹，我早拿它填牙缝了，省得这脚冷飕飕的。」

老兵油子一拍大腿：「嘿！你这小子，说话是挺冲，可也……也够实在！行，算我眼拙，没看出这石头还真能干点啥。」他拍了拍身上的土，站直了身子，摸出个豁了口的烟袋锅，装上烟丝，划了根火柴点上，美滋滋地抽了起来。

王富贵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，也抽起烟来。烟瘾刚上来，那股子呛人的劲儿让他直咳嗽，可心里头舒坦多了。抽完一口烟，他把石头往地上一扔，石头滚到两个躺着的鬼子尸体中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