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咽了口唾沫，脖子上的肥肉晃了晃，指着那三个歪七扭八的尸体：“老王，你看这……啧，下手够狠啊。”他眯着眼，似乎想透过阴沉的天色看看老王脸上是不是有戏。

王富贵没搭理他，自顾自蹲下去，用泥巴抹了抹自己沾满血污的解放鞋。他手指在脖颈间比划着，像是在量围巾的长度，其实是在想短枪手老刘那小子现在在哪儿。

“老刘眼疾手快，准能跟上来。”王富贵自言自语，手指掐了掐腰间别着的驳壳枪保险。这把枪跟着他有半年了，枪身都磕出几个豁口，但每次扣动扳机都跟出了膛一样稳当。

远处枪声噼里啪啦地响，像炒豆子似的。王富贵站起来，掸了掸裤腿上的泥土，骂了一句：“这帮兔崽子，就知道打头阵。”他嗓门不大，但老李能听得很清楚。

老李擦了擦额头的汗，咧嘴一笑：“你怕啥，老刘那小子可不是吃干饭的。当年他在东北抗联干的时候，一刀能剁仨日本兵，现在还能硬仗硬仗地打。”

王富贵哼了一声，没说话。他知道老刘不简单，要不是那小子游走在队伍的边缘，他王富贵早成鬼了。当年在晋南，鬼子扫荡，老刘手里一把三八大盖上三个弹夹，跟一百多个鬼子死磕了半夜，最后子弹打光了，又捡起手榴弹，崩了鬼子好几个窝。

“得跟回大队了。”王富贵拍了拍老李的肩膀，算是打过招呼。他转身往枪声响的地方走去，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。老李看着他的背影，摇了摇头，又笑了。

村口的风吹过，卷起几片枯叶，拍打在王富贵的军装上。他走得很慢，但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他知道，这一走，九死一生。但他也得走，不然这队伍怎么往前走？

不远处，一个黑影从草丛中窜了出来，落在了王富贵的左边。王富贵侧头看了看，是老刘。老刘脸色铁青，脖子上挂着一道口子，血顺着衣领往下滴，在地上留下一串深色的印记。

“跟紧了！”老刘声音沙哑，但语气坚决。他知道，这一路不会好走。

王富贵点点头，没多说话。他知道，老刘是在提醒他，也是在命令他。他拍了拍老刘的胳膊，算是明白了。

两人一前一后，走进了枪林弹雨之中。路虽然难走，但王富贵知道，有老刘在，就有盼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