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咂咂嘴，唾沫星子差点没喷出来。“我说老王，你这手艺……啧啧，以后哪个犄角旮旯的土匪见了你都得喊祖宗。”他凑近了点，鼻孔里喷着热气，眼神放亮，“快，再扒拉一个，我瞅瞅是不是死得那叫一个窝囊。”

王富贵头也没抬，手指在鞋底搓得飞快，泥点子噗噗往下掉。他抹了把脸，灰不溜秋的脸颊上沾着几块干硬的血痂，咧开嘴，露出两颗被烟熏黄的牙。“得了吧你，一个对一个，干净点。”他慢悠悠把那把缴获的短枪往腰里别，枪身冰冷，把手心冻得生疼。

“干净？我看是杀得干净利索！”老李眼睛放光，“走，王富贵，再去‘捞’两个！活着的也得宰几个，让他们知道咱们排的神威！”

王富贵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泥点，咧嘴漏出一排黄牙。“得了，都死了，捞啥。”

“嘿嘿，这可不是我说的，”老李神秘兮兮压低嗓门，“听说北边响枪了，跟咱这边似的，一片乱哄哄的。估计又是鬼子搞鬼。不去看看？兴许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眼神瞟向村子后头那片黑黢黢的老坟地。月光被云层挡着，地上的草木影影绰绰，像张开了嘴的嘴。

王富贵眉头一挑，没吭声。老李伸手指了指那边，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嘴唇。“我就说吧，准没好事。去，看看那片儿。”

两人抄起家伙，借着夜色摸向坟地。风刮过树梢呜呜响，像是鬼嚎。老李心里发毛，总觉得这地儿邪性，以前村里人谁敢晚上来这儿转悠？可现在……哼，谁还管这些。

刚摸到一片坟头，两声短促的枪声突突打响，后有追兵！

王富贵低吼一声：“往地下一趴！”老李一屁股墩坐在坟包上，脑袋嗡嗡响，数着数儿：“一……二……三……”话音未落，就听见草丛里传来沙沙响。

借着火光，老李看见三个黑影蹿出来，手里明晃晃的刺刀泛着寒光。为首也是个日本兵，脸上贴着一张撕碎的报纸，遮得面目全非，只能看见一双阴森的眼睛。

“统统的！大大的发现！”那日本兵龇牙咧嘴，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喊道。

老李吓得一哆嗦，抄起身边半截木头就捅了过去。那日本兵一愣，随即举枪就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