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嗨，哥们儿，你说这世道，真是瞎了眼，”老李叼着烟，吧嗒吧嗒抽着，火星子一闪一闪的，“以前在老家种地，知足知足。现在倒好，家门口就是鬼子营，旁边还有那帮汉奸队，天天晃悠，心眼儿都不好使。”

老王递过半截烟，“可不是咋地。老话说得好，‘伪军’两个字，比‘汉奸’还难受。哪有亲爹不认，跟着外人卖命的？咱中国军人，那是天经地义，可他们呢？”

“就是，”老李点点头，“我前两天碰见个人，熟人，以前在镇上开杂货铺的。你说气人不气人？那老王头，当年在队伍里扛过枪，后来跑回去了。结果呢？被那帮狗汉奸抓了，打断了腿，拖到鬼子岗楼前面，给所有人看。说啥？说中国军人都是孬种，没一个好人。”

老王听得眉头皱起来了，“这帮畜生，真是丧尽天良。打打不过正规军，就拿老百姓撒气？早晚得遭报应。”

“报应啥用啊，”老李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了碾，“现在遭的是眼前这罪。他们管老百姓叫‘民夫’，动不动就拉人去修路，去给鬼子运粮食，累死累活不说，还敢说半个不字？那帮家伙，看着咱这身军装，眼珠子都绿了。”

老王心里冷笑一声，“绿眼珠子？我看是等着抢咱的枪，吃咱的粮。早晚得有场硬仗，跟他们干一场。”

“干？咱们现在在哪？跟正规军一个调调的。”老李叹了口气，“这次跟着王排长出来，就是配合河防军清乡。可河防军那帮人，跟咱们穿一样衣服，打起枪来，对着的是自个儿的老百姓啊！旁边还有日本顾问，拿着望远镜，瞪着眼睛看我们怎么‘清’。”

老王沉默了，手里的烟卷摩挲着，“你说的对，眼下这仗，打得是阴险。他们不跟你打明面，就在你背后捅刀子，或者看着日本人掏你刀子。”

“可不是，”老李搅了搅手指，“上次村西头的李寡妇，就是被他们带队的‘日军顾问’给‘征用’了。第二天，人就在自家尸体旁边找到了。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留下。”

老王拳头攥紧了，“这种事……真他妈的忍不了。”

“忍不了也得忍，”老李眼神黯淡，“王排长说了，摸到他们的岗哨，能碰一个杀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