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那头又响起了姑娘的声音，林凡把脑袋埋得更低，只留下鼻梁压在镜片上，感觉那两颗珍珠要是掉下来，准会砸到自己心坎上。这姑娘声音太轻了，轻得像随时会散在空气里。林凡手心全是汗，攥着钱包的手指头都能夹出火星子。

“还要椰果吗？”他又问，牙齿磕得有点碎。

“要。”

“那要多少？”林凡看着自己报价单上写的“中杯”，觉得这杯奶茶快成他命了。

“半杯。”

林凡终于露出点血色。万一人家要一杯呢？那他今天这桩买卖就彻底没了。幸好不是，幸好是半杯。他赶紧点头，生怕这姑娘反悔，转身 fluffy 地逃开。

奶茶捧在手里，那股子凉气都带着勇气。林凡揣在兜里走到街角，才敢偷偷看一眼杯盖上那两个珍珠，椰果碎，半杯椰果。他第一次发现，原来奶茶也可以这么……有分量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林凡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才认出是张晓悦发来的消息。照片是今天下午那场画展，她站在一幅油画前，手里还拿着那杯奶茶。林凡赶紧回，说自己下午没事，全看她在哪。

张晓悦很快回了个笑，附带个“噗”。林凡心虚地删了第三遍字，最后只敢打字：“你下午没上班啊？”

张晓悦发来个“是”。林凡突然想起什么，手指在屏幕上磨蹭半天，最后只敢打“好，你忙。”

发出去他就开始后悔。他怎么连顿奶茶都请不动人喝啊。正琢磨着要不要再发条消息说奶茶放冰箱了，张晓悦又发来一条。这次是语音。

“那个……奶茶超好喝。”

林凡把手机拿得远远的，耳朵贴着听筒，心里像被小猫挠着似的痒。他突然想起她今天在画展前的样子，杯子抵着下巴，嘴角微微翘着，镜片反着光，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。

“嗯。”林凡俊声回了一句。

“那个……晚上有空吗？我想请你喝杯奶茶。”张晓悦顿了顿，声音好像更轻了点。

林凡的耳机线都绷直了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把奶茶又藏手机里，这才打字：“好。”

发出去后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心跳得像擂鼓，手心全是麻。他低头看奶茶，那珍珠刚被吸得变软，像一群在泥地里打滚的小胖球，他突然觉得，自己这颗心好像也跟着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