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兵李栓柱吼得嗓子眼都哑了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泥地上。太阳毒辣，晒得人头皮发麻，可他浑身是劲，满脸横肉憋着一股狠劲儿。“都他妈打起精神来！小鬼子来了，就是送死！”他挥了挥那把歪把子，枪身沉甸甸的，像是揣着千斤杀气。

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，如同闷雷滚地。山坡下，几棵蔫吧的树梢在枪声中晃悠，风一停，树叶就蔫蔫地耷拉下来。李栓柱啐了口唾沫，骂道：“妈的，给老子咬住，一个都不能放过去！”他眼神毒辣，扫过每个新兵。有几个小子脸色发白，嘴角直哆嗦，估计是害怕。李栓柱嘿嘿一笑，抄起枪托砸在身边一块石头上，震得碎石飞溅。“吓唬谁呢？就这么着，谁要敢当怂包，老子先崩了谁！”他的声音不大，可每个字都像锥子钻进人心里。

话音刚落，就听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几顶鬼子的钢盔在夕阳下泛着绿光，像是一群该死的耗子下山了。李栓柱猛地站直身体，把歪把子背到身后，右手摸向腰间的手雷。他四十多年了，双手早被硝烟熏得黑黢黢，可握着枪的手，稳得像是焊在地上。

“都散开！”李栓柱吼了一嗓子。新兵们立刻像受惊的兔子，四散蹲下，枪口却死死瞄着来路。风声鹤唳中，那些鬼子歪戴着帽子的脑袋晃了晃，似乎没发现这边埋伏。有两个家伙还掏出相机咔咔拍，估计是想拍张“扫荡中国”的“战利品”照片。

李栓柱眯起眼睛，太阳晃得他有些发花，但那绿钢盔刺眼得很。他手腕一抖，手里的手雷带着破风声飞了出去，在三十米外的鬼子队尾炸开。黄白色的烟雾升腾起来，几个鬼子连声惨叫都没喊出来就扑倒了。

山坡上的新兵们立刻条件反射般开火，子弹噼里啪啦砸在烟雾里，溅起一片泥土和肉沫。那帮没头的苍蝇顿时乱作一团，有的连滚带爬往回跑，有的拔腿就钻进旁边的玉米地。李栓柱咧嘴一笑，这帮小崽子，抓起来扔黄河里喂鱼都不够！

他没急着追击，而是指挥着新兵收拾战场。几个小子笨手笨脚地抬着牺牲战友的遗体，脸上糊着泥，眼神却亮闪闪的。李栓柱拍了拍其中一个小伙子的肩膀，小伙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煞是精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