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家伙，李栓柱吼完这嗓子，往后退了两步，歪把子枪口就有力地顶在胸膛起。泥地上的唾沫星子被太阳一照，金闪闪的，煞是难看。弟兄们一个个蔫头耷脑的，像霜打的茄子，但一个个眼里都飘着火。他们看着李栓柱，又看着前方那道铁丝网，没吭声。

这帮家伙，不少是李栓柱一手拉出来的，从当年到处跑的土匪，混到这抗日队伍里，你说土匪还能抗日？嗨，乱世嘛，谁能管住自己。但李栓柱不敢混，他爹娘北边老家让小鬼子占了，媳妇儿也被掳走，就剩他一个光棍，不干就等着被小鬼子剁成肉酱。提起这事儿，他眼里就冒火。

“怎么着？一个个跟软蛋似的？”李栓柱啐了一口唾沫，“老子当年在山西跟老蒋干的时候，夜袭鬼子据点，十个人能撂倒三十个！现在？都他妈生龙活虎的！”他嗓门不剩多少了，但还是咽了口唾沫，又干了。

“是！栓柱哥！”有个叫王老二的矮胖子接话，他胳膊有道疤，以前是杀猪的。“咱们是土匪，可现在他们是小鬼子！不杀他们，咱们女人和孩子也活不成！”

这话在理。大伙儿点点头。有人从腰间摸出旱烟袋，但没点着火，只是摆弄着烟锅。这帮人，枪法是真不是盖的，都是跟着李栓柱南征北战的，山路上打游击，比谁都溜。可现在，他们在平地，要硬攻据点，硬碰硬，谁心里都打怵。

“小鬼子那帮龟孙，仗着家伙家伙好，坦克飞机是硬家伙！”李栓柱咧嘴一笑，露出被烟熏黄的牙。“咱们有脑子，有地雷，有土办法！走，把那批炸药推过去！”

炸药？大伙儿眼睛一瞪。这可是实打实的厉害玩意儿。当年李栓柱在晋北，跟着土匪头子搞过几次破坏，深知这玩意儿有多厉害。鬼子修的那个碉堡，看着挺结实，但谁让李栓柱在老家祖坟地里挖到过几斤德国子的黑火药。

王老二眼睛一亮：“栓柱哥，有炸药？太好了！那玩意儿，鬼子也没想到我们能有！”他搓了搓手，看着远处黑漆漆的碉堡，眼里直放光。

李栓柱点点头：“对！用炸药，炸他个稀巴烂！”

大伙儿像突然打了鸡血，呼啦啦站起来。几个年轻力壮的壮汉直接抱起了沉重的炸药桶，还带着几根简易地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