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睁开眼时，窗帘纸糊糊地挂在那儿，夕阳最后一点光晕顺着窗缝钻进来，在他脸上糊了一小片。他呻吟了一声，太阳穴突突跳得像打桩。昨晚到底喝了多少，他现在想不起来，只记得林白笑得像只偷鸡的狐狸，一口一杯把他灌到天旋地转。

手机在床头柜震得欢，屏幕亮得晃眼。王磊眯着眼瞥了一眼，是林白发的消息：“小子，今天记得给我带早餐，加俩蛋。”

王磊嘴角抽了抽，这女人，喝多了还提要求。他摸索着把手机扔到一边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，挣扎着坐起来。租的房子小，老旧的柜子顶上就放着一张掉漆的木头书桌，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外套套上，脑袋还是嗡嗡的。

走到门口，颈椎咔吧一响，差点没直接瘫倒。他下楼买早餐，小区门口早餐摊排着队，煎饼果子、豆浆油条，人声鼎沸。王磊瞎了一眼，买了份煎饼果子，咬了一大口，这玩意儿吃多了，腻得慌。

正走着，背后被人用胳膊肘撞了一下，力道不轻，差点让他一个趔趄。王磊回头，是个穿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褂子，脑门顶着个啤酒肚的中年男人，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，正对着他龇牙咧嘴：“嘿！走路不长眼啊你？”

王磊皱了皱眉，这老油条，昨天就见过，在小区里摆摊收废品的。他没搭理，低头继续往前走。

“哎，”那男人突然又叫住他，“你等会儿，我好像看见你书包里有本《福尔摩斯探案集》。”

王磊一愣，书包里确实有书，不过那是上大学落下来的闲书，平时都用不上。他有点不高兴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没啥，”老油条嘿嘿一笑，拍了拍王磊的肩膀，力道挺大，“就问问，看你小子挺斯文，喜欢看这个？我侄子也爱看，昨天还问我福尔摩斯是在伦敦还是巴黎破案的。”

王磊：“……”

他哑着嗓子没说话，这老油条说话是上嘴皮子刮下嘴皮子的，让人烦。他加快脚步想走开，结果背后又撞上个人。

这次不是老油条。

王磊刚想发火，就感觉一股阴冷的压力顶在背上，让他浑身一个激灵。那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，身形挺拔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