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凌晨三点，阿哲终于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。办公室剩下的几个人，要么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，要么也像他一样，盯着天花板发呆。键盘的敲击声像是死人的骷髅骨摩擦，在这片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。空调吹出来的风不冷，倒有点热，钻进衣服里让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他摸了摸口袋，手机在震动，震动得他心里发毛。不是客户催命，也不是领导画饼，是那个睡了他三个月的妞儿打来的。阿哲嘴角抽了抽，接起来，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：“你在干嘛？还没睡？”他清了清嗓子：“还没，你呢？”

“我改了一晚上稿子，快了快了。”她顿了顿，“阿哲，你是不是又去跟那个姓张的小姑娘鬼混了？”

阿哲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撇清：“没有没有，我怎么可能……”

“别跟我装！”电话那头突然提高了音量，“我看到你朋友圈发的定位了！在‘幸福西饼店’！你是不是又去买她那块破蛋糕了？那玩意儿又贵又难吃！”

阿哲彻底傻眼了，这都什么跟什么啊。他朋友圈发的定位是“24小时便利店”，买的是包烟和两瓶啤酒，怎么就变成蛋糕了？他脑子飞速旋转，试图找补：“对对对，我是去买烟的，路过那家店顺手……”

“别找借口！”那妞儿挂了电话，又是一声冷哼。阿哲对着手机屏幕，感觉脸上火辣辣的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合上电脑，准备去厕所洗把脸冷静一下。

刚走出办公室，走廊那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，只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、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围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。老太太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，嘴里喊着什么，但声音被人群的嘈杂盖过去了。阿哲走近几步，隐约听到几个词：“医药费！”、“欠钱不还！”

老太太好像吓傻了，眼神飘忽不定，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。一个戴墨镜的男人上前一步，掏出一张信用卡拍在老太太面前，语气嚣张：“王老太，商量一下？上次说的三万块，现在先还五千，最迟下周必须结清！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！”

阿哲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帮孙子！什么时候学社会摇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