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涛的话音还在耳边嗡嗡响，阿哲手上的动作却没停。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像一群乱窜的老鼠，他得一个个撵出去，不然这个下午就泡汤了。他瞥了一眼墙上的钟，下午三点，距离下个会议室电话还要一个小时。正好，摸鱼时间，完美。

阿哲把电脑屏幕稍微往下拉了拉，露出右下角的聊天窗口。他点开一个许久没动的对话框，昵称是“夜莺”。头像是一片墨蓝色的羽毛，简简单单，透着一股子冷劲儿。

“在忙？”夜莺的对话框弹出一条消息，时间显示是半小时前。

阿哲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，没回字。屏幕上的代码依旧在飞速滚动，一行行深不见底的字符像一条条粘腻的蛇，缠绕着他的视线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像是给自己打气，又像是怕脏了手指。

“没事。”他回完，心里叹了口气。夜莺没再说话，对话框安静得像一潭死水。阿哲盯着屏幕，半晌才又敲下几个字：“你那边怎么样？”

消息发出去，过了几分钟，夜莺才回：“刚结束一个案子。那个人，还挺有意思。”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凉意，像是要把人冻透。

阿哲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知道夜莺说的“那个人”是谁。那个在几天前，因为泄露公司机密而被公司开除，据说现在已经跑去另一个城市发展了。他也是通过夜莺才大概了解到这些信息的。

“有意思？”阿哲故意装作不懂，“怎么个有意思法？”

夜莺回复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些：“他眼睛里，有东西。以前没见过。”

阿哲嘴角不自觉抽了抽。他知道夜莺指的是什么，夜莺也指的肯定是他。那个隐藏在他身体里的秘密，那个连他自己都不太愿意去深究的过去。

“哦。”阿哲淡淡地应了一声，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到代码上。他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跟那个“有趣的人”还有联系。

屏幕上的代码还在飞速滚动，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蚂蚁，啃噬着他的时间和精力。阿哲偶尔会分神，脑海里闪过夜莺那句“他眼睛里，有东西”。他不知道夜莺到底知道了多少，也不知道夜莺的目的是什么。但他知道，他必须小心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阿哲的咖啡杯已经见了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