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知沫感觉胳膊被铁钳子夹了一下，她低着头，眯着眼往外看，一团黑压压的人群里，一个挺拔的身影杵在那儿，不知道被谁蹭了一下，撞得人一个趔趄，差点把嘴里刚嚼的口香糖喷出去。她心里骂了句：“倒霉！”正想抬手去怼人，那胳膊的主人倒是先开了口。

“喂，走路没长眼啊？”声音低沉，带着点不耐烦，但顾知沫听着却觉得耳熟，像是哪个犄角旮旯的难缠同事？她皱着脸抬眼，借着人缝儿往那张脸上瞧。

完了。顾知沫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尼玛是她的顶头上司，陆琛熠。大老板，出了名的不苟言笑，跟佛系祖师爷似的，基本不怎么和人打交道，除了发火，再就是判案。

陆琛熠正掐着她胳膊，眉头越皱越紧，看着她那张被晒得红扑扑的小脸，还有那眼睛底下淡淡的青黑，明显是熬夜赶工的痕迹。他本来正烦躁着，刚被客户刁难完，结果出来透气，迎面就撞上个活靶子。他心里有点火，这年头，年轻人怎么都这么不怕死，专门往他枪口上撞？

“啊？”顾知沫被他盯得心里发毛，但还是梗着脖子，试图把胳膊要回来，“陆总，您怎么在这儿？是要找人，还是……找茬？”她嘴硬，心里却有点虚，毕竟大老板的气场不是开玩笑的。

陆琛熠根本不理她后半句，只是盯着她看，那眼神看得顾知沫后脖颈子发凉。他什么时候看过她这样，又倔又有点怂，还带着点小倔强。他之前只觉得她是个来路不明、工作能力又差劲的刺头，可刚才在会议室里，她据理力争的样子，又给了他一点印象。

“胳膊？”他终于出声，声音还是那么稀薄，“我看是合同没捏稳吧？揣你兜里夹变形了？”他指了指她怀里抱的一沓东西，比砖头还沉。

顾知沫这才意识到自己怀里抱的合同都快散架了，她尴尬地笑了笑：“呃……是，是没拿好，陆总……”她想说她刚在会议室里被怼得差点背过气，这会儿出来捡合同，结果撞到人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跟这儿说委屈？她顾知沫是二十岁的小姑娘，不是温室里的花朵。

陆琛熠看着她窘迫的样子，心里那点火气莫名消了点。他松开手，身形一晃，就隔开了一点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