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觉得今天这天气，简直不适合出门。

也不是说他懒，就是觉得这风刮得不对劲。北边天压得黑乌鸦似的，南边却跟被火燎过一样，红彤彤地烧着。他手里攥着块豆腐，刚走到街口，就见一帮人围在当铺门口，嗡嗡嗡像一窝马蜂窝。

他本来是想去给老娘送早饭的，可路过这儿，总忍不住往里瞧两眼。当铺门口那几个管事的，跟这儿演武的教头似的，挺神气。为首那个姓赵，脸跟锅底似的黑，眼睛里却贼亮，扫人像鹰盯小鸡崽子。

“都他娘的麻利点！”赵管事嗓门跟敲锣打鼓似的，“这次是老夫人的陪嫁，金镯子，一对，少说也有百来两！谁要是碰了，先打断腿，再送官府，看他怎么赔！”

人群里一阵骚动，王狗剩觉得自己的小心脏跟着跳了一下。百来两？等于他半年工钱。他娘那老毛病，最近越发严重了，看着风轻云淡，其实就是喘不过气。给他看病抓药，每月都得掏不少银子。

“赵头儿，您可千万别误会，”人群中有人嚷嚷，“我们就是来看看热闹，哪敢动手动脚……”

赵管事眼珠子一瞪，跟毒蛇吐信子似的：“我告诉你们，今天谁要是敢碰一下，我枪子可不认人！”他把手里的鸟铳往地上一顿，铳托砸在青石板上，跟敲鼓似的。

王狗剩咽了口唾沫，攥着豆腐的手更紧了。他娘就住在这条街的西头，离这儿不过百十步路。要是现在挤过去，能不能买回豆腐还是两说。

就在这时，人群突然炸了锅。

一个穿着破衣烂衫的瘦猴，猛地挤进人群，扑在那对金镯子上，死死抱住就往外拽。

“给你！我给你！”瘦猴扯着嗓子喊，“我穷，我娘病重，我要去求药，行不行啊！”

赵管事脸色瞬间铁青，作势就要拔腰间的火铳。周围的人也跟着一阵起哄，骂骂咧咧的。

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瘦猴胆子也太大了，怕不是活腻歪了？可转念一想，百来两银子……他娘那药，是不是……

就在这时，王狗剩眼珠子一转，脑子里灵光一闪。

他故意往前挤了一步，往那瘦猴身后一站，故意把手里的豆腐往地上一摔。

“我的豆腐！”王狗剩嚎叫一声，潸然泪下，“谁把它踩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