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把豆腐朝旁边墙上一磕，清脆一声，豆腐裂了。他顺手拿起半块，叼在嘴里，嘎嘣嘎嘣嚼着，眼睛瞟着那群围在当铺门口的人。

当铺那块破牌子歪得像醉汉，招牌上的“老王当”三个字被岁月啃得脱了层皮。此刻，人声鼎沸，脑袋挤脑袋，王狗剩往里头瞅了瞅，好家伙，里三层外三层，中间那堆人比那牌子还歪。

“让开！让开！”有人咋呼，但声音被淹没在嘈杂里。

王狗剩啧了一声，这帮孙子又抢生意。他咽口豆腐渣，正琢磨要不要也挤进去看热闹，就听见当铺门轴“吱呀”一响，被人踹开了。

一帮穿着花里胡哨衣裳的人蜂拥而出，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，脑门上贴着块白麻布，嘴角咧到耳根，脸上那叫一个得意。他身后跟着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，手里都拎着棍子，把正想往里瞧的王狗剩等人往外推。

“滚开！莫德海老爷子出门，你们这帮穷鬼也想凑热闹？”尖嘴猴腮的中年人唾沫星子横飞，指着王狗剩手里的豆腐，“喏，这就是你小子头回来的？穷得啃豆腐？”

王狗剩皱了皱眉，没吭声。他认得这帮人，是城里有名的泼皮，三天两头往当铺门前凑，不是抢东西，就是找茬。

“小子，认不认识？”尖嘴猴腮的中年人往前逼近一步，“上回你爹欠老子的钱没还，你小子倒好，找上门来了？”

王狗剩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爹？欠钱？这他真不知道。他爹上个月才暴毙，家里就剩他一个光棍，哪来的钱。

“我爹欠你钱？”王狗剩声音有些发颤，“我怎么不知道？”

“哼，不知好歹！”一个壮汉上前一步，伸手就要抓王狗剩的脖领，“老子问你话，你敢说不知道？”

王狗剩往后一退，手在墙上一撑，站稳了身子。他心里盘算着，这帮人看着不简单，硬拼肯定吃亏。他爹的钱，好像确实是个麻烦，但他爹明明刚去世……

“你爹欠钱是欠钱，但也不能随便抓人啊！”王狗剩故作愤怒，“我就是个跑腿的，刚来，你们问清楚再动手啊！”

尖嘴猴腮的中年人眼睛一亮，仿佛抓住了什么：“哦？你是跑腿的？哪个官家的大爷让你来的？”

王狗剩心里一惊，这帮人是什么来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