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嚼着豆腐，眼皮子都没抬一下。“看热闹不嫌事大？”他嘴一撇，吐了个渣子，正好砸在尖嘴猴腮那小子脚边。那家伙低头想踩，又怕脏了靴子，刚想发作，旁边又挤过几个看客，七嘴八舌问起来意。

“听说这王狗剩前阵子从县衙跑了？”

“可不，卷走县太爷的银子，还打伤捕快，够狠！” “啧啧，这小子也倒霉，爹死了，他倒跑了，回来当东西，真是没出息。”

王狗剩哼了一声，豆腐块咽下去，摸出块干粮塞嘴里。“管你们屁事。”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胸腔里刮出来的。

当铺老板是个眯眯眼，见了王狗剩，佝偻着背，连忙招手。“王老弟，里面坐！”

王狗剩没动，指着柜台里一个破铜鼎。“这玩意儿，值几个钱？”

眯眯眼凑近，掂量了一下，咧嘴一笑：“老伙计，眼光不错。这可是前朝鼎，懂行的出钱，少说五百两银子！”

围观的看客哄了一阵，五百两，够买多少地？多少房子？羡慕嫉妒恨的目光，刷刷地往王狗剩身上招呼。

尖嘴猴腮那小子眼睛瞪得溜圆，指着铜鼎：“我出六百！”

眯眯眼摇摇头：“不卖。”他压低声音，对着王狗剩挤眉弄眼，“老弟，你当得起？”

王狗剩没接茬，转身往门口走。刚迈出两步，却被眯眯眼叫住。

“等等！王老弟！”

王狗剩站定，背对着眯眯眼，心里骂咧咧的。这帮孙子，一个比一个贪心，他爹那点家底，早被榨干了。

眯眯眼清了清嗓子，掏出一张借据，递过来：“这个，还你。”

王狗剩手一抖，差点捏碎借据。借据上写着三千两银子，备注写着“死期”。

三千两？他哪有这么多银子借给人？他爹刚死，留下的钱够他喝西北风就不错了。

眯眯眼见王狗剩脸色发白，哈哈大笑：“王老弟，别怪叔没提醒你，这借据，可是你的催命符啊！”

王狗剩猛地回头，眯眯眼已经缩回柜台后面，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：“三天后，来取银子。”

三天？他哪有三百两银子还债？更别提催命符了。

王狗剩站在当铺门口，拳头攥得死死的，指甲掐进手心。他爹的死，黑锅背得冤，现在这借据，分明是要把他往绝路上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