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把豆腐咽下去，咂咜嘴，满嘴都是豆腥味儿。水泥地烫得脚底板跟被烧一样，但他压根没在意，就那样直挺挺地站着。远处传来吵架声，咋咋呼呼的，像是有好几拨人在一块儿动粗。“啧，这动静，能出什么事？”王狗剩心里嘀咕。

他这闲着也是闲着，跟着凑个热闹呗。挪挪屁股，往那边晃悠。离着老远就看见几个光膀子汉子，在街角围着一棵歪脖子枣树，正扯着嗓子骂街。树底下蹲着个瘦猴，国字脸，脖子上挂条银链子，正色厉内荏地指着那几个汉子。

“我告诉你们，这地盘是我的，再不让开就别怪我不客气！”银链子国字脸唾沫横飞，但那身板子跟豆芽菜似的，实在半点不含糊。

那几个光膀子汉子，一个个跟黑铁塔似的，为首的是个独眼龙，另一只眼上贴块黑布，咧着嘴笑，露出俩金牙。“哟呵，这是要跟我们玩儿？老王，听说你爹死了，现在又成孤家寡人了？怎么，想学你爹当年是啥威风？”

王狗剩瞅瞅这阵仗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银链子国字脸，八成也是来混饭吃的，可碰上这几个凶神恶煞的，明显是占下风的。他爹生前就教过，遇事要忍，能躲就躲，千万别逞英雄。可这话他爹说过一次，他就忘了一次。这不，刚吃完豆腐，满脑子都是豆腥味儿，哪还顾得上爹的教诲。

“都少说两句，有话好好说。”王狗剩捻着裤腿，慢悠悠地走了过去。

独眼龙瞥了他一眼，上下打量了俩眼，咧嘴笑道：“哟呵，来新郎官了？怎么，想帮你老婆子？”

银链子国字脸脸一红，刚想说话，王狗剩摆摆手，抢着道：“我不是来帮忙的，就是路过。看你们吵得这么热闹，我还以为有啥新鲜事儿呢。”

那几个光膀子汉子也笑起来，一人一脚踹在王狗剩腿边。“哟呵，还知道看热闹？给你个机会，滚开，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。”

王狗剩心里一沉，暗道完犊子。他想走，可脚底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，动弹不得。那几个光膀子汉子围了上来，一人一拳就朝他脸上招呼。王狗剩下意识就往后一缩，脑袋嗡嗡作响，嘴角一麻，差点没喷出来。

“妈的，还敢还手！”独眼龙一脚踹在王狗剩胸口，把他踹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