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锦稳住身形，手背蹭到木凳冰凉的边缘，凉意顺着指尖一路窜上天灵盖。她甩甩头，没在意。老宅这点破事儿，也得有人管。

收拾完，天色已经擦黑。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刮槐树叶的沙沙声。阿锦摸出火折子，借着最后一点光亮往正房走。刚拐过月亮门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嗤笑。

“三妹妹，您这手艺可真是越来越烂了。这点破伤，都能缝得歪歪扭扭，成何体统？” “妹妹果然是心不在焉。像您这样没心没肺的人，难怪爹娘都不疼您。”

阿锦脚步一顿。声音她不陌生，是墨王府的七小姐，墨宁柔。仗着是庶出，仗着爹娘偶尔的宠溺，平日里仗势欺人惯了。今天这是又作妖了？

她收敛气息，悄无声息地拨开葡萄架的藤蔓，在窗棂边停住。里屋灯火通明，墨宁柔正坐在妆台前，旁边站着两个丫鬟，一人手里攥着块干净的帕子，另一人递着针线。

墨宁柔穿着一身水绿百褶裙，外面裹着件酱色斗篷，衬得她脸蛋红扑扑的，像朵刚出水的荷花。只是那双眼睛，斜睨着正对面的床榻，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。

空气里飘着一股药味，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。阿锦皱皱眉，绕到床边，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去。榻上躺着个小厮，刚才似乎摔了一跤，额头磕破了，此刻正被墨宁柔用针线缝着伤口。

那针法……阿锦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。歪歪扭扭，不是缝线，简直是随机乱刺。那小厮额头血流不止，疼得龇牙咧嘴，还得配合着墨宁柔的“缝纫”。

“三小姐，这……疼。”小厮声音发颤。 墨宁柔眼皮都没抬，声音甜腻腻的：“忍忍就过去了，本小姐可是为了你好。不像某些人，冷心冷肺，连句疼都不肯说。”

“就是，妹妹平时不都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？”丫鬟甲附和道。 丫鬟乙低头给针线穿上引线，动作极慢，眼神却在暗中观察着榻旁的地板。

阿锦闭上眼睛。她闻到了。空气中除了药味、血腥气，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草药香气，很淡，但确实存在。墨宁柔身上有药香，不是为了治伤，而是为了掩盖她指尖残留的冰冷毒气。

她猛地睁开眼。目光如电，射向墨宁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