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枝掰着铁丝，手心里全是汗，铁丝头硌得她虎口生疼。她咬着牙，脑子里却飘过张丽丽那副得意的嘴脸，新手机壳在阳光下锃锃亮，像张丽丽那张胖脸一样，叫人看着就来气。

“林小枝，你杵那儿当雕塑呢？”张丽丽又凑过来了，手里还攥着个橘子， “哎呀，你看你这院儿，跟猪圈似的，跟老王家那狗窝都差不多。”

林小枝眼皮直跳。这丫头，就爱扎她枪眼。她没搭理，埋头继续跟铁丝较劲。铁丝实在太锈了，掰得她胳膊都在发颤。

“啧，真笨。”张丽丽撇撇嘴，扭着腰走了，临走还补了一句，“等着吧，等村长来了，肯定扒了你的层。”

林小枝气得把铁丝一扔，差点把杂草都带倒了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把那几根铁丝踢到更深的草丛里，转身回屋。

刚踏进门槛，就听见娘在厨房喊：“小枝，回来没？饭快好了，今儿弄了红烧肉，你张叔送来的。”

林小枝应了一声，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。她想起小时候，村里几个半大小子老是欺负她，张丽丽就是为首的那个。张丽丽他爹是村长，谁敢动她一根汗毛？每次她被欺负了，回家跟娘哭，娘总是叹气，说：“等着吧，世道就这样，强者欺负弱者，你得学会忍。”

忍？林小枝当时就不乐意了。她比其他孩子下手狠，被欺负了，也老会偷偷还手。结果呢？每次都被村长叫去罚站，说是“野丫头，不务正业”。

她靠在门框上，想起小时候张丽丽还抢过她的新布偶，把她推倒在地，布偶被踩得稀烂。她那时候才五岁，哭着找娘，娘还是那句：“忍忍，长大了就好了。”

现在她长大了。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小丫头了。手里有几根铁丝，心里有几把刀。

“小枝，咋了？不高兴？”娘端着一盘青菜出来，看见她脸色不好，关切地问。

林小枝摇摇头，没说话。娘叹了口气，坐在她身边：“跟娘说说，啥事让你烦心？”

林小枝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娘，你以前让我忍，对吗？”

娘愣了一下，眼神复杂地看着她：“小枝，你对娘说实话，是不是又跟那些孩子闹矛盾了？”

林小枝咬着嘴唇，点了点头。

“傻孩子，”娘摸了摸她的头，声音有些哽咽，“娘当年让你忍，是觉得你不值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