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可乐快要见了底，咕噜咕噜冒着细微的气泡，像极了林小满现在的心情，说不清是苦是涩。夜风卷着烤串的焦香和隔壁桌情侣腻歪的笑声灌进来，她却觉得整个世界都跟隔着一层毛玻璃似的，模糊不清。手机又在口袋里抖了两下，这回是震动加铃声，江年夜的。

她攥紧了手机，指甲深深陷进肉里。不多时，屏幕亮了。一条语音信息，她认得那熟悉的头像，是江年夜。

“小满，在哪儿呢？我找到一家新开的烧烤店，听说特别火，你过来一趟呗？”

林小满盯着那行字，眼皮跳了两下。搁在以前，她肯定会屁颠屁颠地过去，哪怕只是看江年夜一眼，也能高兴一整天。可现在呢？现在她只想把手机扔进河里。

她没回语音，也没回文字。只是晃了晃神，看着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。有人推着婴儿车，里面的小家伙咿咿呀呀地哭；有人勾着肩膀，手里拿着手机打游戏；还有人醉醺醺地靠在墙边，对着空气骂人。这世界好热闹，热闹到好像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
她想起江年夜今天发信息前的那个电话。声音还是老样子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，问她最近怎么样，有没有想他。林小满当时就挂了，心里堵得慌。

挂了电话，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，扯了个死人脸。镜子里的她，眼睛红红的，像只刚被人欺负过的兔子。她摸了摸自己的脸，冷冰冰的。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？连一个江年夜都处理不好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变成了短信。“小满，回信息啊，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晃荡。”

林小满盯着那句话看了好久。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晃荡？真是可笑。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确定了，还指望他有多在乎她呢。她要是真有事，他第一反应绝对是躲，而不是担心。

她叹了口气，把手机调成静音，塞回口袋。反正他也不想知道她在哪儿，去了也只会不舒服。

夜市越来越吵，她却觉得越来越安静。她漫无目的地走着，最后走进了一条小巷。巷子深处有家便利店，亮着昏暗的灯光。她推门进去，买了一包辣条，一罐啤酒。

辣条撕开包装，油条的味道瞬间炸开，她撕了一大条塞进嘴里，干咽下去，喉咙火烧火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