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皱巴巴的体检报告揉成一团，顺手就扔进了垃圾桶。屋子里一股泡面味儿混着烟味儿，呛得人不行。他抄起桌上半瓶二锅头，灌了一口，辛辣的酒液直冲喉咙，眼睛却越来越红。

当天晚上，老王破天荒地没看球赛，关了电脑，对着镜子给自己剃了光头。镜子里的人影陌生又刺眼，脸上胡子拉碴，头顶光滑得能倒映出天花板。他擦了把脸，突然想起城里老家后院那块荒地。

“行”，老王把烟头在鞋底碾灭，“老子不干了！”

第二天，他就办了离职手续。老板一脸意外，估计没想到这天天点外卖的中年男人突然想通了要回乡种种地。老王也没多解释，只说了句“身体不好，想清静清静”，揣着那笔遣散费，登上了去乡下老家的绿皮火车。

老家在山脚下，有个小村子叫石板村。村里的人都姓王，叔伯婶子们一个个热情得很。老王记得小时候，村子后面有条浑浊的小河，河水里全是肥美的鲫鱼鲤鱼。那时候他天天跟伙伴们下河摸鱼，一摸就是一桶。

如今他推着独轮车，回到老宅。老宅破破烂烂的，墙皮都快掉光了。他住了一晚，第二天就去找村长，租了村口那块荒地。村里姓王的就他一个大学生，村长格外照顾，还主动请缨当他的“技术指导”。

“王大学，咱这块地啊，都快荒十年了，你弄啥？”

“种菜。”

“种菜？种啥菜？”

“直播带货！”

村长愣了半天，才反应过来：“直播？那得通网啊！”

“手机4G就行。”

老王在地上划拉了一张简易的图纸，把想直播的画面都标注了出来。他打算先从种菜开始，直播从播种到收获的全过程。说干就干，老王买了种子、农具，就在自家院子里搭了个棚子。

第一天，老王跪在地里种萝卜。镜头对着他，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，他哼哧哼哧地干活，嘴里还自言自语：“城市里的人，看着咱们种地累，其实这活儿挺解压的……”

直播刚开始没人看，他就自言自语。种豆子的时候，他突然抓起一只豆虫，对着镜头：“这玩意儿能吃吗？在线等，挺急的……”

一条弹幕飘过来：“哥，能吃！炒着香得很！”

老王眼睛一亮，赶紧把豆虫扔回地里：“嘶——活物活物，还是放了它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