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，前面那个，站住！” 声音像块石头砸在风里，闷闷的，带着一股金属摩擦的刺响。老王浑身一僵，猛地抬头，眯着眼往前瞅。 昏黄的天空下，隔着稀疏的沙尘，有个东西在晃悠。穿着一身破烂的军绿色作战服，上面沾满了黑乎乎的污渍，看不清人影具体形状，只能影影绰绰看到个影子在移动。那人手里也拎着根家伙，同样是木棍，但顶端是个黑漆漆、亮闪闪的铁疙瘩，像是某种砍刀或者工兵铲的把子。 “干啥？”老王咧嘴动了动干裂的嘴唇，喉咙里像塞了块砂纸。他赶紧把手里那根磨尖的木棍往身后藏了藏，尽管这姿势笨拙得要命，但总比明晃晃地指着要强。不能暴露，绝不能轻易暴露。 对面那人似乎没听见，脚步没停，反而加快了几分，嗒嗒嗒的声音在风沙中格外清晰，像是有意示威。那东西……不对劲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不是普通逃难的人，身上那股子野性和警惕隔着好远都闻得出来。 “我说你呢！看见我话没？！”那声音又响了，这次更近了，能听出点不耐烦的意思。人影已经挤进视野，脸被风沙糊得看不清，只能看到一个三角形的眼睛在瞎转，还有一张咧开的嘴，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。 老王脑子飞快转。硬碰？自己这副德行，碰就等于是找死。三天没吃饭，水也快没了，身上除了半根破木棍，就剩下兜里半块发硬的压缩饼干，资本不到三个。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，而且手段……看那铁棍就不好惹。撤退？身后就是那座没人愿意去的“死城”，回去怕是更悬。只能硬着头皮上了。 “我听见了……”老王慢吞吞地往后退，脚下的沙子哗啦啦作响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心灵的碎玻璃上。“找……找人？” 对面嘿嘿笑了两声，那三角眼更亮了：“找人？呵，少废话。我看你样子像个独行客，身上肯定没多少货。识相点，把能吃的、能喝的、值钱的全交出来，老子和兄弟们还能让你跟条狗一样活着走出去。” 老王心头一沉。果然是抢夺。他假装老老实实，实则手脚飞快地将自己那半截破木棍往腰后藏了更隐蔽的角落，同时眼睛死死盯着对方的动作，哪怕对方只是晃了晃手里的铁棍，他都感觉像是要命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