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还是没停，像跟老王和老刘较劲似的，刮得脸上生疼。老王扯着嗓子喊了半天，嗓子眼都冒烟了，唾沫星子一半吹跑了，一半糊在沙土里，那黑影愣是没挪窝。老刘蹲在沙丘后面，抄着手，旱烟袋锅子冒出来的烟圈子一个接一个往天上飘，眼神子老冷。

“他娘的，这鬼地方来人，都跟磨磨似的。”老刘呷了口烟，咧着嘴，露出两颗金牙，缺了颗门牙，露出个豁口，说话有点含糊。

老王抹了把脸，刚才喊得用力，脸上火辣辣的疼。“八成是瞎子，听不见。”他骂骂咧咧地蹲下来，重新拾掇手里的工兵铲，又看了看那边的黑影，“不过也怪，过了头道坎那片开阔地，怎么还有活人区域？咱前头死磕那么多，就没见着个整整齐齐的人家。”

黑影动了。极其缓慢。像根被风刮软了的骨头，一点一点往这边滚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抄紧了工兵铲，老刘也把旱烟锅往地上一顿，“妈的，还是人！”

那黑影离得近了点，看得真切。是个女人，或者说，曾经是女人。衣服破破烂烂的，沾满了血污和沙土，头发像枯草一样耷拉着，脸上糊着泥巴，看不出长什么样。最奇怪的是她两条腿，只剩下一截拖在地上，另一条干脆没了，血肉模糊，渗着黑红相间的粘液。

“嘶……”老刘倒抽了口凉气，“娘的，被丧尸啃了？”

老王没说话，眼神子锐利得像要杀人。“看那动作，不像刚被啃的。这要是早一天遇上，指定被啃得干干净净。”

女人一瘸一拐地挪过来，眼睛半睁着，浑浊，没有焦点，像两颗死掉的黑豆。她到了跟前，也不喊，也不问，往老王手里伸了伸手。

老王愣了一下，差点握上去。他见过太多被改造、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家伙，但眼前这女的，虽然惨不忍睹，却透着一股子诡异。她手里攥着一个东西。

老王定睛一看，是个电子表，款式挺老，表蒙子碎了，指针停在某个数字上，黑漆漆的，看不清。

老刘嗤笑一声：“还摸啥呢？人家都瞎了，怕不是被丧尸啃了脑子，想讨个好处？”

话音刚落，女人突然抓起了老王的手腕，一口咬了下去。不是啃，是咬！一小口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