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妈是谁？

你大概得琢磨半天。要是走在街上碰见，你甚至可能压根儿没认出她来。就是那种淹没在人群里，扔进去就找不见的普通中年女人。早上遛弯时会跟你点头笑一下，买东西时顺便问句“最近天儿冷，多穿点儿”。声音很和蔼，脸盘圆圆的，没什么特别出挑的五官，就是那种扔在人堆里就化了的类型。

可你要是问我王妈是谁，我肯定能立刻想到。

就是天天早上准时站在小区门口，挥着小扇子跟人打招呼的那个。

“早啊！×哥！” “早啊！小李！” 声音脆生生的，带着点儿笑意。她不认识什么大领导大人物，但小区里随便哪个住户，她都能准确叫出名字，甚至还能顺嘴提一句“你家孩子今儿考试呢”“你老婆刚买了那件毛衣挺好看”。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小的纹路，像被风吹过的湖面。

这已经是凌晨五点半了。天还没亮透，路灯白花花地照着，冷风嗖嗖地往脖子里钻。王妈穿了件厚厚的羊绒开衫，内搭心电图似的打底衫，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，里面装着刚买的菜，水灵灵的。她在跟一个遛狗的阿姨聊天，声音洪亮，手脚不停地点着步子。

狗刨式滑铲的年轻小伙子，低头刷着手机，耳机线拉得老长，差点绊倒。王妈没看见，反正他也没看见王妈。他嗤笑一声，骂了句什么“家伙”，脚步更快了点，消失在单元门后面。

我又不是她，我干嘛在乎她有没有看见我，或者看见了我作甚。我缩着脖子加快脚步往家走，想着赶紧起来洗漱，看看有没有人给我留门。出租屋里冷冷清清的，热水壶还是昨天剩下的，得赶紧烧。

冲到门口，果然有人给我留了门。钥匙插进锁孔，旋转，推门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门开了。一股子暖气扑面而来，暖和。

屋子里很安静。我在客厅铺了张地毯，窝在沙发里，开机，打开更新的小说。

屏幕的光映着我脸，我眯着眼看。看得入神的时候，连王妈什么时候进屋都没察觉。

她端着个托盘，放在我手边。托盘上放着两杯热牛奶，一盘还冒着热气的包子。

“刚起来的吧？牛奶暖暖胃。”她一边说着，一边自顾自地收拾自己拎进来的菜袋子，“今天菜挺好的，那个西红柿是刚摘的，甜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