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早上出门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，路上冷冷清清的。她裹紧了连帽衫，低头快步往地铁站走。闹钟定的是七点，可她还是被门铃吵醒了三次，这才磨磨蹭蹭地爬起来。镜子里的女人眼袋浮肿，脸色也有些发黄，昨夜又熬夜改稿子了，颈椎疼得像是要断了。

走到小区门口，王妈正好牵着两条小狗出来遛弯。一条小白狗摇着卷毛，另一条黑漆漆的品种叫不上名字。王妈穿着藏青色棉袄，脸上映着晨光，笑得那叫一个和蔼。她瞅见林薇，立刻扬声打了个招呼：“林小姐，早啊！天儿凉了，出门记得多穿点儿。”

林薇脚步匆匆，连头都没回：“嗯，知道了。”心里还惦记着稿子，催稿的邮件刚发出去，也不知道编辑那边啥态度。

王妈也不在意，只是牵着狗往小区里走。小白狗突然拽着她的裤腿，对着林薇的方向龇牙咧嘴，黑狗也停下了脚步，歪着头看她。王妈弯腰摸了摸狗脑袋，嘴里嘟囔：“又怎么了，小家伙，别乱叫。”

林薇快走到地铁口了，才想起似的回头看了眼。这一眼让她心里咯噔一下。王妈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拎着个破旧的布袋，像是在等人。她头发有些花白，藏在棉袄领子里的手指关节粗大，沾着点泥土。小区里这种年纪的阿姨，脸上都有皱纹了，可王妈脸上……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？皮肤白得像块豆腐，连眼角都透着水光。

林薇赶紧低下头，加快脚步溜进了地铁站。心里有点乱，总觉得王妈今天看着不对劲。她明明是个全职太太，老公在国企上班，孩子去年上高中了。不是说退休金也不低，怎么看着像大清早出来要饭的？

……地铁车厢里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。林薇被挤得浑身湿透，好不容易抢到个座位，刚喘口气，手提包里的手机就响了。是编辑发来的消息，让她赶紧把修改后的文档发过去。林薇手忙脚乱地操作，结果把手机凑得太近，屏幕光映得她睁不开眼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一个男声响起：“同学，手机拿远点，刺眼。”

林薇下意识抬头，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，正皱着眉看着她。他的目光扫过她的手提包，然后停在了那个破布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