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那块烙得焦黑的饼往桌上一丢，手里的筷子“啪”地就断了，木屑飞得到处都是。她冲着对面坐着，慢悠悠喝着热茶的王妈就是一通臭骂：“我说王妈！你这人能不能有点眼力见？刚才是谁嚷嚷着饿啊？你倒是赶紧去烧啊！结果呢？烧成黑炭了！你看看你，脑子是不是瓦特了！”

王妈浑不在意地搅了搅手里的青瓷茶杯，茶叶在沸水里舒展着，像极了她此刻波澜不惊的表情。“哎呀，老林，你怎么嗓门这么大啊？不是说了吗，等下就热了。谁知道你那急性子，提前就走了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这饼啊，就是我特地给你留的，想给你个惊喜。谁知道你一走，炉子就没顾上看，这不，给烙了。”语气软得像裹了蜜，但林薇怎么听得顺耳。

“惊喜？我的惊喜是舌头被烫掉半截！”林薇对着空气比划了一下，一脸委屈，“再说了，我这人用得着你操心？我自己饿着自己，碍着你王妈什么事了？你管好你家老头子，别一天到晚瞎操心，好心没好报！”

王妈放下茶杯，脸上那标志性的和善笑容硬生生收敛了些，但眼神还是软和的。“老林啊，你说你说的，谁心里不念着点自家的人呢？我就是看你不来吃饭，怕你饿着……这饼，我再给你做一份吧？”她站起身，就要去厨房。

“不用！”林薇赶紧拦住她，“你算我求你了！我打发得掉！懒得跟你废话！”说完，她“噌”地一下站起来，开门跑了。

王妈在门口站了半天，看着紧闭的房门，嘴角那点笑意彻底消失了。她转过身，回到客厅，拿起遥控器，把电视打开。电视里正播放着早上的新闻，主持人正眉飞色舞地播报着什么“突发经济危机，股市大跌”。

“经济危机……”王妈念叨着，眼神却没落在电视屏幕上，而是飘向了窗外。

她家老头子是个老实巴交的国企工人，单位前阵子改革，才勉强算个编制外人员，工资不高不低，刚好够吃喝。儿子在外地打工，去年又闹离婚，家里每个月都指望他寄点钱回来。老头子是个窝窝囊囊的性子，出了事从来只会忍，王妈看在眼里，急在心里，却也不知道该帮着出点什么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