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磊猫着腰，脑袋几乎要嵌进墙缝里。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像鬼叫，就在十米外响得刺耳。绿旗越野车大灯照过来，白晃晃的光柱扫过地面，把碎石和烂叶都染成惨白一片。他靠在满是灰尘的混凝土墙后面，心脏擂鼓似的擂着肋骨，手心全是汗。

“妈的，躲什么躲？”沙哑的吼声从车顶传来。陈磊缩得更紧，手指摸到腰间的匕首柄，冰凉的金属让他稍微安心一点。车窗摇下，露出一张面罩遮挡的半张脸，胡茬乱糟糟的，手里抓着根管子，正冲着墙根比划。

曹老板，曹家帮的马仔。陈磊在本地消息里听过这名字，是个出了名的黑皮，下手干净。今天这绿旗车，八成就是曹老板丢出去的诱饵，想把他往他们地盘上引。

“小崽子，还不出来？”曹老板又吼了一句，语气像泼尿似的冲着墙根。车里的收音机沙沙响，是个破旧的烂货，哼着不成调的歌。陈磊估摸着，这帮人要么是来收尸的，要么就是想抢他手里的那点东西。

陈磊左手在墙缝里摸索，摸到个硬物，掏出来是个摩擦过的小铁片，像是破电子表的残骸。他借着远处的路灯光，翻出来看了看，上面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字：“黄金右眼”。这是他捡到的第一件东西，一个没人知道是什么的老家伙留下的线索。

黄金右眼……他摸了摸怀里那枚拳头大的金属眼球，入手沉甸甸的，表面粗糙，暗淡无光。这是他拼命从变异猎犬嘴里抢下来的，现在成了他唯一的念想。要是被曹老板抢走，他这趟夜探就彻底没活路了。

“搜！”曹老板招呼了两声，两个穿着破夹克、手里拎着扳手的壮汉从车里爬下来，像两头饿了几天的野狗，围着墙根转圈。月光在他们脸上晃动，胡子拉碴，眼神凶狠。陈磊紧贴着墙，连呼吸都放轻了，眼角余光死死盯着那两人。

一个家伙离得越来越近，脚步声“嗒嗒”的，像踩在陈磊的心跳上。陈磊瞳孔一缩，脑子里电光火石般想：不能硬拼，弹尽粮绝了。

就在那人快要绕到他身后的时候，陈磊猛地一矮身，脚尖在地上一点，整个人像泥鳅似的滑开。他借着那短暂的空档，掏出那枚“黄金右眼”，对着月光晃了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