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破事儿真是闹的！”李杨对着手机那头吼，声音都有些变调。他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快递单，上面打印的字在他手里仿佛在跳动，像是在嘲笑他。阳台上的烟灰缸里，烟头已经堆了小半截，每个都短得可怜，像是被嚼过的骨头。

“你冷静点，有话好好说。”汪文菲在电话那头吸了吸鼻子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她盘腿坐在小小的出租屋地上，膝盖上摊着一本皱巴巴的设计图册，旁边电脑亮着屏幕，光标在鼠标指针下游荡。屋子里堆着各种色纸板和草图，混杂着速写本，角落里还摆着个没拆封的宜家小书架。

李杨烦躁地踱步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。这间房间是他的，后来房东临时加租，她大学生找房子急，便成了室友。两人 AA，各打各的隔断墙，但卫生间和厨房是公用的。要说和谐？那是瞎扯淡。

“你说你那个客户，能不能正经点？”李杨咬着烟嘴，唾沫星子呼在空中。他是个退伍军人，退伍证夹在钱包最里层，没事就喜欢嘚瑟两句。生意是摆摊修鞋配皮鞋，开了个十年，街坊熟人都认得他，性子直得跟竹竿似的，脾气上来能掀桌，但真帮忙从不手软。

汪文菲是个学设计的，刚毕业半年，租这间小屋准备接私活攒稿费。她平时大大方方的，可一提工作上的事就急眼，尤其是客户刁钻。这会儿听着李杨骂骂咧咧，她也不知道该插嘴还是该闭嘴。

“我不知道啊，他说那个鞋跟必须用超纤，还得限高……”汪文菲揉着太阳穴，手里的笔在图纸上无意识地划着圈，“他还说，要是做不好，就要……”

“就要怎样？”李杨打断她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“就要扣我全款。”汪文菲小声嘀咕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图纸边角，“那个客人，说是本地挺有名的商场，做不得假。”

李杨“啧”了一声，走到她身边，盯着电脑屏幕看了一阵。屏幕上是些鞋跟的示意图，旁边备注着各种材料要求和尺寸。他不懂设计，但看那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，心里也跟着着急。“这小丫头，刚入行就遇上这种事。”

“我能怎么办？”汪文菲声音发颤，“客户都这么说，我只能尽力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