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摸了摸口袋，三文钱还安稳地躺在手心。茶棚门口那块木牌，像块掉色了的门槛，风吹过来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不大，却让人心里发毛。他搓了搓手，指头缝里漏出的风，直往骨头里钻。

“三文钱，喝碗粗茶。”陈平安把铜钱递过去，掌柜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，眯着眼，数钱的动作快得像抽风。

“ соответствует “得嘞！您稍候！”掌柜头也不抬，手腕一抖，茶叶倒进茶碗，用的是大粗瓷碗，泼冷水，咕嘟咕嘟，茶叶就舒展开了。陈平安端起来，先吹了两口气，对着碗沿，“呼”一声，把滚烫的茶水灌了进去。

茶水是淡的，带着一股子涩味，但喝进嘴里，暖意一下子从喉咙滚到胃里。他喝得快，呼哧呼哧的，茶水烫得他直哈气。

“呼……暖和了。”陈平安靠在墙根底下，眯着眼睛，看着茶棚门口人来人往。街上行人匆匆，有挑着担子的小贩，有骑自行车的少年，还有几个穿着长衫的读书人，正高声谈论着什么。

忽然，一阵骚动从街角传来，人群像炸开的锅，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
陈平安皱了皱眉，放下茶碗，顺着人群的目光看去。只见街角围着一群人，中间一个穿着青衣的瘦高个，正被人用一根棍子戳着胸口，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。

“你他妈找死啊！老子的东西，你给抢了？”瘦高个面目狰狞，满脸横肉，被戳得连连后退，但那根棍子却紧追不舍。

“我没抢你的东西！是你自己不小心……”被戳的人是个中年汉子，穿着一身破旧的皮袄，脸上带着横道疤痕，看起来凶悍得很。

“放屁！你刚才明明从我手里拿走了那袋铜钱！看着像是你的，老子就跟你计较了！”瘦高个跺着脚，指着中年汉子手里的铜钱袋，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。

“我拿了你的铜钱？你他妈眼瞎啊！”中年汉子脸一沉，抓起棍子，对着瘦高个的脑袋就是一下。

“砰！”一声闷响，瘦高个的脑袋被砸得歪了歪，嘴角流出一丝鲜血。

“你他妈敢打我？”瘦高个大怒，挥舞着拳头，冲了上去。

“来啊！谁怕谁啊！”中年汉子也挥舞着棍子，迎了上去。

两人在街角扭打在一起，拳拳到肉，棍棍见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