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像块脏抹布，盖在花都的头上的同时，也把白天的燥热给盖住了点。王磊走出公司写字楼，晚风吹在脸上，凉飕飕的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这栋写字楼，外头看着挺气派，里面可都一样——盯着电脑屏幕，一天下来，脖子肩膀都像灌了铅似的。

他抬头看了看楼顶那块“花都CBD”的牌子，心里没来由地叹了口气。一年前刚来的时候，还觉得自己青春正好，凭本事能混出个人样来。现在？累成狗是常态，钱挣得那叫一个少。租的房子在市郊，二十平米的单间，一张床，一个书桌，再加个能放下一只鞋的鞋柜，就是全部家当。晚上关上门，连个人影都看不着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

下班路上，王磊习惯性拐进街角那家“忘忧小酒馆”。地方小，人不多，老板是个中年大哥，看着挺和气，是个离了婚的光棍。酒馆不大，四张桌子，两把椅子，地上铺着块花布，有时还沾着点酒渍。

“又来，小李，今天想喝点啥？”老板递过来一个擦拭得锃亮的酒瓶，指了指吧台后的冰柜，“想喝点冰的？”

王磊摇摇头：“还是老样子吧，一杯二锅头。”

老板嘿嘿一笑：“行，够意思，还是懂得解馋。”他给王磊倒了满满一杯，冰块叮叮当当地砸在杯子里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王磊端起杯子，对着天花板干了一杯。冰凉的酒液滑进喉咙，烧得他眼睛一眯。他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路灯光晕里晃晃悠悠的行人，心里空落落的。

“哟，又是一个人？”旁边桌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姑娘朝他眨了眨眼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
王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转头看她。姑娘大概二十五六岁，穿着件白色的连衣裙，简单的发卡别在头发上，干净又漂亮。就是那眼神……有点奇怪，像是在观察什么，又像是在 debugging 代码，冷冰冰的，让人不太舒服。

他有点尴尬，想躲又不好意思，只能勉强笑了笑：“是啊，下班了，没别人。”

姑娘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多问，又低头看起了手机。

王磊心里嘀咕着，这姑娘啥来头？突然，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，又抬眼看向他，这次的眼神更怪了，带点戏谑，又有点探究，像是在说“看你這傻狍子樣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