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推开那家名为“老地方”的小酒馆门，一股混杂着酒气和油烟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吧台后面，一个瘦高个儿正在擦杯子，看到他进来，眼皮动了动，没说话，只是给桌上摆了双一次性筷子。

“一杯老白干。”王磊把杯子往柜台上一放，声音有点哑。

“好嘞。”瘦高个儿应了一声，手法麻利地倒上酒，递给他，自己也给自己满上。

王磊端起杯子，抿了一口，一股辛辣直接冲到喉咙口，有点上头，但感觉精神一振。他找了个靠角落的空位坐下，要了两个最便宜的菜，下酒。

晚上九点多的酒馆，人不算多，三三两两的，大多是和王磊一样，刚下班的打工仔。一个做销售的小伙子趴在桌上睡过去，嘴巴还嘟囔着什么客户型号的；旁边一桌两个男人，越喝越激动，开始划拳，输的人被罚喝交杯酒，动静挺大。

王磊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眼前晃来晃去的灯光和的人和影，心里有点发空。工资卡里的钱又要见底了，房租下周就要交，下个月的房租还没着落。他想起老板今天在会议室说的话，年底可能裁员，他这种基层员工，没背景没技术，最先就是他。

“当…当心酒洒了。”一个轻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王磊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筷子掉在地上。他赶紧捡起来，有些尴尬地笑了：“没事没事。”

说话的是个姑娘，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，坐在他斜对面的位置。灯光昏黄，看不太清她的脸，但能感觉到她干净，像刚洗过的衣服。她手里也端着一杯酒，是杯橙汁，正小口喝着。

“你也刚下班？”王磊问。

“嗯，我男朋友公司就在附近。”姑娘把杯子放下，指了指街对面一栋亮着灯的高楼，“他刚走。”

“哦。”王磊点点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，一时有点冷场。

“你……看起来挺累的。”姑娘先开了口，声音很轻，“工作挺辛苦的吧。”

“嗨，都这样。”王磊自嘲地笑了笑，“干我们这行的，不累点能行吗？”

“可是……看你这样，挺不容易的。”姑娘又笑了笑，像是想安慰他，但那笑容里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，让王磊心里有点发毛。他有种奇怪的感觉，好像这姑娘虽然好看，可看他的眼神，不太对劲，像是在……观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