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的消息就跟野狗撒尿似的，粘得到处都是。林小满关掉图层预览，手指在空白的画布上划拉两下，唾沫星子都快被他说成四维用了，颜料盘比他唾沫星子还挤。她扒拉扒拉鼠标，把聊天框拖出来，准备回他句“滚蛋”。

“小满，你方不方便？沈总让我转告你，下午三点，公司茶水间等你，有桩事儿商量。”老王这消息倒是简明扼要，省了她不少手指。

林小满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这粘人精还知道找沈总传话？她敲了敲键盘，回了个“知道了”，顺手把手机扔到一边，重新捡起画笔。她太了解老王了，这小子消息灵通，多半是又听到什么风言风语，跑来给她打探军情。沈默这人和她根本八竿子打不着，他们交集也就工作上的，老王能知道什么？

下午三点，林小满掐着点到了公司茶水间。沈默还没到，她自顾自地喝了口凉茶，看着窗外发呆。这楼不高，但隔着玻璃，人看不大清楚，就那么个影儿，模模糊糊的。她脑子里还在想老王的八卦，想着到底是谁这么闲，把她的私生活跟老王一五一十地汇报上了。

“小满。”

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林小满吓了一跳，手里的茶杯差点摔了。她转过身，看到沈默杵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个保温杯，看不清表情。

“沈总，您……您怎么来了？”林小满结结巴巴地问道。这家伙平时不是挺忙的吗？怎么有空来茶水间找她。她心里嘀咕着，手心都冒汗了。

沈默没回答，只是走到她面前，把保温杯放下，从口袋里掏出个牛皮纸袋，递给她。“打开。”

林小满疑惑地接过来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束干枯的向日葵，根根挺立，颜色是那种特别深的橙红色，像是凝固的夕阳。这花她认得，是上周去花市，老板硬塞给她，说适合女画家。她当时没在意，现在看来，老板也是个懂画家的。

“谁送的？”林小满下意识地问。她第一反应就是老王，这小子又搞什么鬼。

沈默看了她一眼，眼神有点锐利，“老王。”

林小满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她把花插进旁边的的花瓶里，动作很自然，像是给自己添置了一件画材。她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搅乱了，那束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，让她没法集中精神画画。